月鳞绮纪52

玖姝愣了一下。

寄灵想，他不该问的。他知道答案，从很早很早以前就知道，螭吻大人是她的归宿。他拿什么跟螭吻大人比？

可他问了。他把这句不该问的话问出了口，收不回来了。

玖姝看着他垂下的眼睛里那一点小心翼翼的、藏了很久的期待。

她伸出手，把他的手握住了。

寄灵的手指很凉，指节分明，骨感而修长。她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展开，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去，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寄灵和螭吻是不一样的。螭吻是家人。他养了我那么久，我不想让他魂飞魄散。”

寄灵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她的手很小，白得像玉，嵌在他指间，他反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我带你一起去。”他说。他终究还是无法拒绝她。

玖姝弯了弯嘴角，没有松手。

第二天出发的时候，厉劫的目光在玖姝身上停了一下，眼神里满是不赞同。龙神大人亲自去就算了，她怎么也要一起？还好那只狐狸她没带着。

玖姝看出他的脸色不太好，趁寄灵不注意，悄悄拉了拉他的手。

“别黑着脸嘛，”她仰起脸看他，声音软软的，“你不高兴我去呀？”

“那里很危险。” 他声音硬邦邦的。

“我知道呀。” 玖姝点头，紧接着又眨了眨眼，“还是说……你觉得你保护不好我？”

“我当然能！” 厉劫几乎是立刻反驳，他反手一把握住了玖姝扯着他袖口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道：“我会保护好你。无论发生什么。”

他想了想，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又补充道：“龙神大人……自有要事，未必能时时刻刻看顾你。进入沙渊后，你必须跟紧我，寸步不离。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擅自离开，明白吗？”

玖姝晃了晃被他紧握的手，软声应道：“知道啦，厉劫最厉害了。我保证不乱跑，就跟着你。”

她这样的乖顺和依赖，让厉劫心头一软，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些许。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几人刚抵达殇墟沙渊边缘的荒凉地带时，不速之客便接二连三地出现了。

首先出现的，是露芜衣和雾妄言。

“小姝，我想你想得好苦。那个龙神是不是把你囚禁起来了？为什么我一直找不到你？”

露芜衣伸出手，似乎想触碰玖姝，却被寄灵不着痕迹地侧身挡住，厉劫也上前半步，手已按在了剑柄上。

玖姝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

武拾光看起来比在韦府时清瘦了些，轮廓更加锋利，一身风尘仆仆，显然也是长途跋涉而来。

“小姝……真的是你……” 他喃喃着，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一步。

玖姝也看到了他，下意识地也往前挪了半步。

然而，就在她脚步移动的刹那，一直沉默护在她身前的寄灵向前一步，不再只是遮挡，而是完完全全地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玖姝与武拾光之间，也隔断了那几道几乎要黏在她身上的的目光。

“武法师，别来无恙。此地凶险，非是叙旧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