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要理阿俨了!”
玖姝气鼓鼓地踩着雪回到自己院子,手里捏着那枝从赏梅宴上带回来的红梅,已经被她揉搓得皱皱巴巴。
她狠狠一甩手,把它掷在雪地上,花瓣散了一地。
方才在御史中丞家的赏梅宴上,当着那么多公子贵女的面,她不过向旁人介绍裴行俨是自家弟弟,那混账小子竟当场黑了脸,硬邦邦甩过来一句——
“不是。她不是我姐姐。”
说的那么严肃,眼神像刀子一样,有几个原本还围着玖姝献殷勤的世家子弟齐齐打了个寒噤,讪讪退开了。
玖姝想起来就生气。
他裴行俨如今是圣上跟前的大红人,年纪轻轻就战功赫赫,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可这份得意,凭什么要踩着她的面子?她好心替他周全场面,他倒好,当众给她难堪!
回府的路上,两人同乘一车,气氛冷得能冻死人。
玖姝撇头看着窗外的飞雪,裴行俨紧抿着唇坐在对面,谁都不说话。
最后还是她先忍不住了。
“你今日什么意思?在外人面前,给我留点脸面都不行吗?我是你姐姐!”
“我说了,你不是。”
裴行俨那双总是明亮赤诚的眼睛此刻布满阴霾,紧紧锁着她。
“从来都不是。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更不会是。”
“你!阿俨,你讲讲道理,我……”
“讲什么道理?”
他猛地欺身靠近。少年灼热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混着淡淡的酒气和冰雪的味道。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车壁上,把她困在角落。
“讲那些围着你的苍蝇嗡嗡叫的道理?还是讲你总想把我推开的道理?”
他靠得太近了。近得玖姝能看清他眼中自己惊慌的倒影,和那底下翻涌的、她有些不太懂的情绪。
“我没有……”她下意识反驳。
“你有。”
裴行俨打断她:“我告诉你,你听好了。我裴行俨这辈子只会娶你裴玖姝一人。什么姐姐弟弟,狗屁不通!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打你主意。谁敢上门提亲,我就把谁揍出去!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跟我抢!”
话音未落,他便低头,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
少年的唇压上来时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蛮劲,毫无章法,只有满心的焦躁和藏不住的爱意。
他不懂得如何温柔,也不懂得如何试探,只知道用力地、笨拙地贴近。
因为不熟练,牙齿还磕到了她的唇瓣,渗出细细的血珠。
“唔……!”
玖姝终于反应过来,又惊又羞又痛,用力推他。
裴行俨纹丝不动,直到她自己喘不过气,发出难受的呜咽,他才喘息着松开一些。
“记住了吗?小姝。你是我的。”
玖姝伸手碰了碰唇,嘶,疼。她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懵了,口不择言地冲他喊:
“你……你混蛋!谁要嫁给你!这么粗鲁!亲得疼死了!我、我才不要!要嫁我也不嫁你!我……我不如嫁给你叔父!”
裴行俨僵住了。
“……叔父?”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像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个可能性的存在,又像是一拳打在了最无法攻击的壁垒上。
若是别人,他自然有一万种方法让对方知难而退。可若是叔父——
马车恰好在此刻停下。裴府到了。
玖姝趁他失神,用力推开他,头也不回地冲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