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人98

混乱、对峙、所有这些声音、画面、都在疯狂地缠绕，几乎要将站在中心的玖姝撕扯成碎片。

头痛欲裂。

一些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灼热的阳光，干燥的风，叮当作响的金玉碰撞声……

华丽的帐篷，浓重馥郁的异域香料气息……

一张英俊的脸，凑得极近，炽热的呼吸喷在脸颊上，眼瞳里满是迷恋与疯狂……

“做我的新娘，做可汗夫人好不好……”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说话啊，说你愿意……”

然后，是手腕传来尖锐的刺痛！低头看到他的牙齿正深深陷进她手臂柔嫩的肌肤里，留下清晰的齿痕：“盖个章……你是我的了……”

不！不是！走开！

记忆的碎片和眼前这张写满势在必得的脸重叠在一起，和伊玄那带着蛊惑与威胁的声音，与记忆中那炽热偏执的低语交织回荡。

头痛到了某个临界点，仿佛有根绷紧的弦“铮”一声断裂。

一些失去的记忆，汹涌而出！

“和伊玄。”玖姝叫出了他的名字，不是疑问，而是确认。

和伊玄的眼睛瞬间爆发出亮光，“你想起来了？！”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变形，往前跨了一大步，“你终于想起来了！那你一定也记得了，记得你答应过我的，要做我的新娘！记得我们在相爱的那天夜晚，对着圣湖发的誓！”1

和伊玄的话语如同最后的钥匙，彻底捅开了那扇记忆的门。

她想起那天，小赖把她背到和伊家的帐篷，说借个地方让她歇一晚。她太累了，没多想，就睡下了。

第二天小赖说要送她回家。他和她约定好回来的时间，让她等着。

她等了很久。

等到的是和伊玄。

他走进来笑着说，小赖有事走不开，托他来照顾她。他是小赖的好友，让她别怕，先去他帐里坐坐，等小赖回来。

她信了。

她跟他去了。

然后……再也没出来过。

之后的日子，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顶帐篷，日日夜夜，从白天到黑夜，记得他滚烫的手，记得他疯魔的眼神，记得他一遍遍说“你是我的。”还哄着她一遍遍说自己是她的新娘。

记得她逃过，跑出去过，被他抓回来，按在榻上说：“你再跑一次，我就把你锁起来。”

玖姝浑身发抖，指甲掐进掌心。那些她拼命想忘记的记忆全都回来了。这下她的脸色更白了，身体有些站不住的晃了一下，被身后一直离她最近她的刀马稳稳扶住。

“你不是说……只要我留在你身边，你什么都听我的吗？”玖姝轻声开口。

和伊玄用力点头，像是要证明自己的真心：“当然！我说到做到！你想要星星，我就去给你摘！你想要这大漠变成绿洲，我就引雪山水来灌！只要你跟我回去。”

他的话听起来深情又疯狂，却让在场其他几个男人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玖姝看着不远处那些伤残的莫家集老弱：“你带上你的人，离开莫家集。”

和伊玄在听到玖姝要求的瞬间，凝固了一刹，“我可以让所有人离开，但你必须立刻到我身边来，我以圣湖起誓，绝不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分毫！”

“轰隆隆！”

突然沉闷的马蹄声如同滚雷，从莫家集外围骤然响起！是阿罗汉带人来了！

裴行俨道：“和伊玄，滥杀无辜不是可汗之为。”

“小裴将军，加冕大漠可汗之位，可是你叔父亲口许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