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姝下巴搁在他肩头,很认真地想了想,“还没想好呢。”
她声音带着点迷茫,又想起了和伊玄,“而且,好像还有个人……说我叫过他‘夫君’?可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一个极其严肃的问题,然后纯粹求知的问道:“谛听,一个女子,可以有两个夫君吗?”
谛听依旧沉默。心里却掠过一丝近乎荒谬的念头:若她愿意,争抢着求她垂怜的何止两个。
背上的玖姝也忽然安静下来。
想起和伊玄,她就想起了阿育娅,不知道她和莫族长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安全了?她想起和伊玄说的那些话,莫族长的那根手杖,想起阿育娅红着眼睛往回冲的样子。
玖姝不再出声,小小的脑袋靠在谛听肩头,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这份突如其来的安静,却让谛听心里那些烦闷感膨胀开来,堵在胸口。
是想起那个向她求过亲的人了吧?
刚才还说“没想好”,这会儿就沉默不语,神思不属了。
“若是真心想娶你,”他忽然开口,“此刻在这沙海里背着你走的,就不该是我。”
话里藏着尖锐的刺,是在暗示那求亲者不够真心,不够担当?还是……别的什么?
玖姝被他这话说得愣了一下。她努力想去看他的表情,可他侧着脸,只能看到紧抿的唇线和冷硬的轮廓。
“我没在想别人。”她小声解释,“我在想我朋友的事。一个很好的朋友。”
谛听没再说话。可脚下原本略显沉重的步子,似乎又变得轻快平稳了些。
又过了一会儿,玖姝从低落的情绪里缓了过来,又有了新问题。
“谛听,你是从长安来的,对吗?”
他点了下头。
“长安是什么样的呀?大家都说,我应该是从长安来的。知世郎也这么说,他说我可能是个长安人。”
谛听沉默了片刻。长安。那是他奉命出发的地方,是权力的旋涡,也是他这类“鹰犬”的巢穴。繁华,也肮脏。
“长安很大。”他最终开口,“人也多。三教九流,王公贵族,胡商走卒,什么人都有。”
“那你……”玖姝犹豫了一下,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知不知道长安有没有什么人家和我长得像的?”
谛听在记忆中快速搜寻。他以前常年行走在暗处,执行的是见不得光的任务,接触的多是血腥与阴谋,对长安的世家大族的谱系并不甚熟悉,但她这个姓氏,确实极少听闻。
“姓玖的不多。”他如实说,“没有听过有什么显赫门户。”2
有没有可能玖姝只是名字,女主这个世界应该姓杨。不过女主失忆之前也不知道有没有姓?是不是跟着裴世矩这个义父姓裴呢?
背上的少女轻轻“哦”了一声,“那我可能真的不是长安人吧……”她喃喃自语。
谛听“嗯”了一声,表示他在听。
他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长安城虽然龙蛇混杂,势力盘根错节,但正因如此,消息也格外灵通。若真有她这般容貌的贵女,即便是养在深闺,也绝无可能寂寂无名,一丝风声都不漏。
要么,她并非长安人,来历成谜;要么……她就是被某个势力极其严密地隐藏或者说禁锢着,从未真正显露于人前。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她背后,或许牵扯着比他想象中更为复杂的秘密与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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