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人61（会员加更）

“竖就是……”他顿了顿，“猪狗牛羊杀了之后，挂起来，是竖着的。”

玖姝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竖子，差不多就是牲畜崽子。”他看着她，月光在他眼睛里碎成一片一片的。

“我没名没姓，”他说，“没人要的。”

玖姝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抱着他，一下一下地拍他的背。

“这个名字我从来没喜欢过。可刚才，”他顿了顿，“你叫我的时候……”

他没说完，可他的眼睛替他说了。

你叫我的时候，那个名字从你嘴里出来，忽然就变得不一样了。

不刺耳了。

不难听了。

玖姝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竖。”她叫了一声。

—

马蹄轻快地往前跑，风从耳边吹过，竖觉得今天的天特别蓝，沙子特别好看，连刀马那张脸看起来都没那么烦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马车。车窗关着，什么也看不见。

可他笑了笑，转过头继续往前骑。

马车里，玖姝把脸埋进膝盖里，小七凑过来，拽了拽她的袖子，“姐姐，你脸好红。”

“热。”玖姝闷闷地说。

小七看了看车窗外，“可是外面有风啊。不热。”

玖姝把头埋得更低了。

“古渡！”

知世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把头探出车窗朝前面张望，面具下的眼睛亮得惊人。

“小姝，古渡到了！”

玖姝凑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黄沙尽头，渡口边枯木横斜，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气息。那是去长安的必经之路。他们离长安又近了一点。

玖姝也笑起来。

“快到了！”小七在她怀里蹦了蹦，“姐姐，我们快到了！”

阿妮在外面甩了一鞭子，马车跑得更快了。

刀马骑在最前面，斗笠压得低低的，可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不对。”声音不大，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马车猛地停下来。

玖姝身子一晃，被知世郎扶住。她看见马车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外面有声音，很多人的声音。马蹄声，刀剑碰撞声，还有人声。

“四族联军奉新可汗和伊玄之命，缉拿知世郎，无关人等速速让开！”

是个女人的声音，又脆又亮。可没人理她。

玖姝透过车帘的缝隙往外看去，只看见一片黑压压的人影。骑马的人，拿刀的人，把前面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最前面那个人——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他骑在马上，一身劲装，橘红色的衣摆在风里翻飞。他身后的马匹上跟随着好几个人，有男有女，都盯着他们这边。

知世郎站起身。

“哥哥……”玖姝拉住他的袖子。

燕子娘也一把拽住他：“你干什么？”

“他们找的是我。”知世郎声音平静，“让我下去。”

“你别去添乱！”燕子娘把他往回拽，“外面用得着你？”

小七从玖姝怀里出来，跑到车门边张开小胳膊堵着：“先生，不要！”

玖姝只觉得浑身开始发冷，是从骨头里往外冒的那种冷。她的手臂上，那个牙印的地方都开始隐隐地疼。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怕，连看都没敢再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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