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人45（会员加更）

只要有一个名正言顺的人存在着，就有人愿意追随，愿意把命都押上去。

哪怕那个人，根本不想。

哪怕那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废太子的血脉还活着，她的身份一朝败露，就会有无数只手从暗处伸出来，推着她往前走。借她的名，打着她的旗号，拿她当最锋利、也最可怜的幌子，去做那些她一辈子都不会想沾边的事。

更何况她还生了这样一张脸。

一张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再看一眼就想为她卖命的脸。

燕子娘有些害怕。她怕的是这丫头有一天会被架到一个她根本不想去的位置上，被逼着做那些她根本不想做的事。

她站直身子，往玖姝的方向走去。

少女正在和马厩里的小马驹玩，看见燕子娘过来，她的眼睛弯了弯。

“小姝，”燕子娘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些，“你爹娘是谁啊？”

“我不记得了。是哥哥在大漠里捡到我的，我不知道父母是谁。”她轻声说。

燕子娘心里一紧。

玖姝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就算没有失忆，我……我应该也没有父母。我想起来的记忆里，只有义父，还有……一个叫阿俨的少年。”

义父。

阿俨。

燕子娘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她看着玖姝那双有些发怔的眼睛，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多嘴。这丫头本来就不记得什么，她偏要去戳。别戳出什么不该想的事来了吧？

她想了想，轻轻摸了摸玖姝的头发。

“小姝，”她放柔了声音，“没事儿啊，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姐姐在呢。”

玖姝抬起头，轻轻应了一声。

燕子娘收回手，嘴里嘟囔着：“行了行了，没事儿就好。待你去长安，让那个谁……玉面鬼帮你找到亲人。”

“我雇不起他。”玖姝认真想了想，“哥哥会帮我想办法的。”

她站起身，往知世郎那边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朝燕子娘挥了挥手。

燕子娘望着她跑远的背影，小小的身影，一点点淡去。

雇不起？那人怕是求之不得。

她朝不远处望了一眼。竖已收拾得干干净净，银灰色长发披散肩头，被风拂得微微扬起。他背对着这边，微微侧着脸，目光恰好落在玖姝奔入的那扇门上。

燕子娘瞧着他这副模样，又忍不住笑了。

“傻子。”她轻声道。

目光再落向他刀柄上系着的白帕，在风里轻轻晃荡。

“两个傻子。”这回倒没有骂人的意思了。

—

夜风从沙漠深处吹过来，带着白日没散尽的余温，又裹着入夜才有的情凉。

难得有这样安稳的夜，不用担心忧追兵，不用警惕埋伏，不必随时准备握刀待发。尉迟大娘这处偏居一隅，倒是能让人暂且喘口气。

阿育娅与刀马坐在火堆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阿育娅说着想去长安的事，刀马静静听着，偶尔应上一句，更多时候只是望着眼前出神。

阿妮和小七缠着玖姝，在河边空地上嬉闹。

“姐姐，姐姐，来追我！”

小七跑出几步，又猛地折回来，一把抱住玖姝的腰，小脸埋进她衣间。

玖姝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笑着垂眸：“不是让我追你吗，怎么反倒又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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