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人21（会员加更）

那力道来得又快又猛，她被带得整个人往他怀里一撞，鼻尖几乎擦过他的衣襟。隔着那层布料，她闻到了一股风沙的气息，还有一点点说不上来的、属于他身上的味道。3

霎那间，她被人带着冲出车厢，稳稳落在外面的沙地上。

玖姝抬起头，看见那头银灰色的长发。

竖松开手，他的手指在她腰侧顿了顿，宽大的衣袍底下，那截腰细得有些过分，软得像握不住，又韧得像能折。他的手心还残留着那一圈温热，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看了她一眼，“躲起来。”说完转身就往追兵的方向去了。

玖姝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他人真好。看见自己离得近，就顺手帮了一把。

至于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只有竖自己知道。

车厢翻倒在地上，里面的人滚作一团。阿育娅最先爬起来，甩了甩头骂了一声。阿妮捂着胳膊，龇牙咧嘴。燕子娘从里面挣出来，铁链哗啦啦响。

知世郎和小七趴在最里面，半天没动。

玖姝赶紧跑过去，拉住知世郎的手，把他从车里拽出来，又伸手去拉小七。

可就在这时，一声暗器破空袭来。

刀马脸色大变：“小七……”

玖姝来不及多想，扑上去把小七护在怀里，自己挡住了那道风声。

“啪”的一声。

什么东西砸在她脸上。

兔子面具碎成两半，从她脸上滑落，掉在沙地上。

玖姝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抬起头。

周围忽然安静了。那些握着刀冲过来的追兵，停在了原地。

刀马握刀的手顿住了。阿育娅张着嘴，忘了合上。

燕子娘和阿妮的眼睛瞪大了。就连竖，那个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的竖，也愣了一瞬。

她就那样跪在沙地上，怀里抱着小七，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她脸上。

那张脸。该怎么形容呢？

她的眉眼。她的鼻子。她的嘴唇。她脸上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老天爷捏出来的时候格外用心了些。阳光照在她脸上，那皮肤白得透明，像是能看见底下细细的血管。睫毛又长又密，微微颤着，像蝴蝶的翅膀。

风掀起她的发丝，又轻轻放下。

那一刻，苍茫的黄沙成了她的背景，太阳成了她身后的光轮。她就跪在那里，不嗔不怒，好像这天地间的苦难都与她无关，又好像她把所有的苦难都揽在了怀里。

像个不知从哪尊佛像上走下来的、沾染了人间烟火的神女。

风三爷的刀差点没握住。

“抓住她。”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变了，“抓住她！她的价钱，绝对比知世郎还高。”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献给谁？献给朝廷，献给可汗，献给——”他咽了口唾沫，“荣华富贵，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身后那些追兵，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上！”

糟了。知世郎从车厢里爬出来，看见这一幕后，心往下沉了沉。

刀马骂了一声：“我的天，我就知道这丫头更麻烦。”

几个小喽啰已经朝玖姝冲过去。还没等他们靠近，一道红影闪过。

燕子娘挡在玖姝身前，手里的铁链抡起来，把那几个人逼退。1

“小妹妹，”她头也不回地说，“别怕，姐姐在这儿呢。”

玖姝抱着小七，“谢谢。我不怕。”

燕子娘看了她一眼。

那张脸就在眼前，近得能看清每一根睫毛。阳光下，她脸上的绒毛都泛着浅浅的光。

燕子娘忽然愣住了，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是很久以前，在某一个地方，模模糊糊地见过。

可她一时想不起来。

“小心！”

阿育娅的声音把她拉回来。燕子娘转头，看见风三爷已经亲自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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