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人14（年会加更）

阿育娅和阿妮瞪着眼睛，刀马似笑非笑，知世郎靠在车厢另一边，面具下的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小七挤过来拽了拽玖姝的袖子。

玖姝小声说：“谢谢。”

“不用。”他收回手，搁回膝上，目光落在车厢外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刀马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这谁能拒绝？

不怪他当时拒绝不了。

“哼，原来某人并不是不解风情啊。”燕子娘斜了竖一眼。

竖没理她，燕子娘也不恼，她动了动身子，铁链哗啦响了一声。然后往刀马那边挪了挪，抬起一条腿架在他面前。红裙的裙摆滑下去，露出一大截腿来。

“好哥哥，你瞧我这链子，磨得人疼死了。你行行好，帮我解开一会儿，就一会儿——”

刀马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腿，又抬起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押镖的规矩，货不能动。”

“我又不是货。”燕子娘笑了一声，腿又往前伸了伸，“我是人。”

“在我这儿，你就是货。”

燕子娘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阿育娅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喂。”她一把推开燕子娘那条腿，“这儿还有小孩儿呢，你能不能收敛点？”

燕子娘撇了撇嘴，目光在车厢里转了一圈，落在小七身上。

小七正缩在玖姝旁边，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懵懂地看着她。阿妮在一旁捂着小七的眼睛。

“假正经。”燕子娘嗤了一声。

她的目光继续转。

转到玖姝身上停住了。

那少女坐在角落里，缩成小小一团。她戴着面具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下半张脸。车厢里光线暗，看不清什么，可就是那半张脸，那露出来的一点下巴，那垂着的一截脖颈……

燕子娘见过的人多了。男人女人，老的少的，好看的不好看的……什么样的男人她没应付过？什么样的女人她没打量过？

可这个，她说不上来。

那少女只是坐在那里，不声不响的。可你看着她，就是会觉得她不一样。

她那张脸要是全露出来，该是什么样子？

燕子娘忽然有点好奇。

她见过的美人多了，妆点出来的，捧出来的，自己以为自己是美人的。可那种美都是要给人看的，都是要拿来换点什么的。

这个不是。这个美得浑然不觉。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美。

燕子娘忽然笑了。她凑到玖姝跟前，“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玖姝抬起头看她。

面具下那双眼睛露出来一点，干干净净的，像沙漠里难得见到的泉水。

“玖姝。”她说。

“玖姝……”燕子娘念了一遍，“好名字啊！”

“‘玖’是黑玉，‘姝’是美好。”她带着点卖弄，“这是说，你是块黑玉雕的美人儿呢。”

玖姝心里莫名动了一下。那这个名字，是谁给她取的？

她不记得了。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细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这具身体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她醒来后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旁边有一道目光落过来。

是竖，他靠在车壁上看了她一眼。

“小妹妹，”燕子娘还在找话，“‘玖’象征着圆满与尊贵。你家里还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玖姝摇摇头。

可就在她摇头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忽然晃过一个影子。

是个沉稳的身影。穿着一身深色的衣裳，站在一片光亮里。看不清脸，只看见一只手伸过来，在她头顶轻轻落了一下。

“小姝生来至尊至贵，为何总是爱跟俨儿去外面做些危险的事？”那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无奈和宠溺。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