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人05（年会加更）

眼前是大漠，一望无际的黄沙，远处的地平线模糊在风沙里。天很高很蓝，太阳明晃晃地照着。

大风灌进袖子和衣领里，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有几缕粘在嘴角，痒痒的。

她忽然觉得好开心。

那种开心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像是被风吹出来的一样，从心底往外冒。

马跑过一片沙丘，颠了一下。玖姝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也是一个骑马的人，在她前面回头朝她笑。阳光太亮了，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少年的轮廓。

“阿俨，阿俨，你骑慢点——”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又脆又急。

前面那个人的笑声爽朗得像这大漠的风：“小姝，抱紧我。”

画面一晃就散了。

玖姝眨了眨眼，眼前还是那片沙丘，耳边还是呼呼的风。那个少年的脸，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小兔子？”阿育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怎么了？”

玖姝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抓紧了阿育娅的衣裳。

“有点头疼……”她说。

阿育娅立刻勒住马，紧张道：“头疼？那要不要回去？”

玖姝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刚才有一点点疼而已。”

“那我教你射箭吧。射箭得专心，一专心就不头疼了。”她试图做些什么让她开心一点。

她带着玖姝回了绿洲边上的一处空地，那里立着几个草靶子。阿育娅把自己的弓递给她，站到她身后，手把手地教她握弓、搭箭、拉弦。

“看准那个靶心，”她在玖姝耳边说，“别想别的。”

玖姝点点头，眯起一只眼，瞄准。箭离弦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想。

“咚”的一声，扎在靶子上，离靶心不远。

阿育娅愣了一下，走过去看了看，又回头看她。

“你真的没学过吗？”

玖姝不确定，“应该没有吧。”

阿育娅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那双手白嫩嫩的，手心没有一点茧。确实是没摸过弓的手。

“你有天赋。就是力气太小了。”阿育娅的语气有点复杂，“我第一次射箭的时候，脱靶了三回。”

玖姝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脑海里模模糊糊浮起一个画面。有人从身后握住她的手，一笔一划教她写字。那人应该比她年长许多，靠过来的时候让她觉得很安心。她应该是很喜欢他的。

可她实在想不起来了，越想越模糊，就跟那个在沙漠里想起的“阿俨”一样。

阿育娅打断了她的回忆：“小兔子，我教你箭术。等你什么时候出师了，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行不行？”

玖姝抬起头，嘴角微微弯了弯：“那我要问问知世郎。”

阿育娅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花颜团魁首确实是万民追随的一代大儒，可你也太听他话了吧。”她闷闷地说，“他让你戴面具你就戴，他让你往东你绝不往西，现在连摘个面具都要问他？”

玖姝想了想，认真地说：“他对我好。”

阿育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拿起弓箭朝着靶子又射了一箭，正中红心。

“行了行了，”她头也不回地说，“那就问他吧。不过我觉得他不会不答应的。”

玖姝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阿育娅好像有点不高兴，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不高兴。

风从远处吹过来，把她的长发吹乱了。她抬手拢了拢，指尖碰到面具的边缘。

阿俨。

那个名字又浮上来，像是沙子里埋着的东西，被风吹出来一角，却怎么也挖不出来。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