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带来的潮热让一丝空虚感悄然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
裴轸……
玖姝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有点迷茫,又有点莫名的羞愧。
她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部剧,男主那句台词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我不是天下唯一一个同时爱上两个女人的男人吧?”
她心头一紧,犹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输入另一个问题:“对第二个人产生身体上的好感和兴趣,怎么办?”
这次的回答似乎更宽容一些:「从心理学角度看,人类的情感与欲望本身具有流动性和复杂性。对多个人产生不同程度的好感与身体兴趣,是正常的人性表现,并不意味着人格或道德有问题。重要的是厘清自己的真实情感,尊重他人,并做出负责任的抉择。」
看到“正常”两个字,玖姝心里那点自我谴责的压力似乎减轻了一些。
她吸了吸鼻子,心情稍微好了点。
下意识又点开了和裴轸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还是她发出去的“我们已经分手了”,他没有回复。
看来,他是真的放下了吧?也好。
她应该为他感到高兴。她真心希望裴轸能好好的,别再那么孤单,别再那么……偏执地爱一个人。
洗完澡,带着纷乱的思绪,玖姝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隐约的门铃声吵醒,中间似乎还夹杂着不规律的拍门声。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雨水疯狂敲打着窗户。
她睡眼惺忪地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裴轸的来电。
她犹豫着划开接听。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他的声音,而是呼啸的风声和嘈杂的雨声。
然后,他才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小姝……我在你家楼下。”
玖姝瞬间完全清醒了,心脏猛地一缩。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跑到客厅,透过猫眼往外看。
楼道感应灯的光线昏暗,映出门口一个浑身湿透的高大身影。
是裴轸。
他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昂贵的西装外套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裹在身上,不断往下滴水。
更糟糕的是,他左边的额角靠近太阳穴的地方,有一道明显的、新鲜的划伤,皮肉翻着,血混合着雨水,划过他苍白的脸颊和紧绷的下颌,滴落在他深色的衬衫领口。
他站在那里,只是微微垂着头,肩膀的线条垮塌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量。
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不断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玖姝的手指在门把手上蜷缩又松开,最终还是颤抖着,拧开了门锁。
“裴……裴轸?”
门打开的瞬间,潮湿冰冷的气息夹杂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混着淡淡血腥味,猛地扑了进来。
裴轸抬起眼。镜片不知道丢在了哪里,那双总是深邃难辨的眼眸里面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住她。
现在的他看起来狼狈又脆弱,但眼底深处疯狂的执拗和痛苦,却比任何都要清晰。
“为什么……”
他往前踉跄了一步,想要抱住她,但又怕湿透的身体染湿她。他伸出手,指尖颤抖得厉害。
“……小姝要把我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