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她常穿的那些柔软的家居服、裙子都还在,他给她买的那些昂贵的包包、首饰也原封不动地放在衣帽间里。
可是,她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不见了,她最习惯的那个用来拍照的相机也不在了,还有她平时放在床头柜上看的外文书都没了。
裴轸站在原地,感觉浑身的血液好像一下子凉了。他声音有点发抖,又喊了一声:“小姝?”
没人应。
他拿出手机,找到她的号码拨过去。听筒里传来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裴轸握着手机,一遍遍的的重复拨打着。
身上的疼痛不断传来,他慢慢走到浴室,打开灯。冷白的灯光照下来,他脱掉衬衫,后背交错的新旧伤痕在镜子里一览无余。
他躺进放满冰水的浴缸。
水漫过腰腹时,刺骨的冷瞬间抓住他,让他闷哼一声,后背的伤像被火烧又被冰冻,疼得他手指抠住浴缸边沿。
眼镜被摘下放在旁边。平时那双清冷疏离的眼此刻覆着一层水雾,眼底只剩下化不开的沉郁。
他看着水面自己晃动的倒影,耳边好像又响起父亲冰冷的骂声,还有皮带抽在皮肉上的脆响。
小姝是什么时候走的?
他应该做完那个项目就直接回来的。那样他就能在家,他会跟她道歉,认错,她可能就不会走。
他为什么要听裴康华的话回去?每月一次所谓的探视,从来不是团聚,是审判,是他无论怎么努力都得不到一句肯定的煎熬。
冷水渐渐让身体的疼痛麻木,但心却越来越冷,越来越紧。
他想起来吵架那天,玖姝看着他,眼睛很清澈,也很坚定,她说:“我的人生,不能总是你来替我决定。我不喜欢这样。我们分开吧。”
他知道她是认真的。
可他不敢细想,只能逃避。他不能没有她。
这些年他拼命算计,一步步往上走,赢下一个又一个项目,拓展商业版图,拼了命想压过肖稚宇。
可赢了又怎么样?心里还是空的,像个无底洞。
所有这些东西加起来,都比不上她对他笑一下。
浴缸的水面晃了晃,是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指尖沾着冰冷的水,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裴轸啊裴轸,你连直面爱情的勇气都没有。只会用算计去证明她爱你,只会用控制去留住她。真是可悲。
就在这时,放在浴缸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猛地看过去,是玖姝回复的短信:「裴轸,我说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裴轸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分手?
不会的。永远不会。
除非他死。
—
手机响了,是爸爸打来的。玖姝接通,那头传来父亲温和关切的声音。
“小姝啊,回去还习惯吗?这几天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的爸爸,就在家放松放松。”
“那就好。工作啊深造啊这些都不急,你还小呢,想玩几年就玩几年,爸爸都支持。”
荣敬尧又话锋一转,“对了,你妈妈那边……最近有说她什么时候再回国吗?上次她回来待的时间短,也没能好好说上话。”
玖姝听出爸爸话里那点别扭的惦念,忍不住笑了:“爸爸,你想知道就自己打电话问妈妈嘛。”
“你这孩子……”荣敬尧被说中心事,轻咳一声,“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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