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日的高铁车厢空旷安静,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玖姝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他放在小桌板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壁纸是一张构图简洁的照片:
一束风干的向日葵安静地躺在一本印着医学图谱的硬壳书上。
干花与严肃的学术书籍,有种奇异的浪漫主义的反差。她有点意外,这人看起来冷淡淡的,审美倒有些特别。
“回南京是工作,还是去旅游?”林屿森再次开口,这次换了个话题。
玖姝坐车时常会遇到搭话的人,次数多了,也能分辨出哪些是纯粹热心,哪些是别有用心。
眼前这个人似乎都不太像。他的态度有种莫名的熟稔,却又保持着严格的社交距离。
她想了想,还是简短地回答:“回家。”
“上海这段时间天气反复,南京应该凉快些。”
“嗯,是啊。”
简单的对话来回几句,直到他问自己接下来的工作去向,还提到了参加婚礼?谁的婚礼?玖姝心里的异样感越来越浓。
终于,她没忍住,“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认识吗?”
林屿森怔住了。
他对上她完全陌生的眼神,那双眼睛依旧漂亮得惊人,里面却找不到一丝一毫关于他的记忆。
两年前,原来真的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他将所有的情绪压了下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极淡地摇了摇头。
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说话。
列车广播响起,南京南站到了。
车厢里的人开始起身。林屿森率先站起,伸手将她那个沉重的行李箱平稳地取了下来,放在她座位边的过道上。
“谢谢。”
出站通道人流拥挤,林屿森走在她前方半步左右的位置,他身形高大,自然而然地隔开了侧面涌来的人流,始终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没有触碰她分毫,却让她一路走得很顺畅。
玖姝跟在他身后,想再次道谢,顺便问一下名字。
可刚随着人流走出闸机,再抬头时,那道身影已迅速融入前方的人海,转眼便不见了踪迹,仿佛刚才一路沉默的护送,只是她的错觉。
“小姝!这儿!”
这时,一声欢快的呼喊响起。
抬眼望去,聂曦光正等在接站口最显眼的位置叫她。曦光的舅舅姜平、舅妈沈舒,还有她表弟姜锐都来了,阵仗颇大。
“姜叔叔,沈阿姨!”玖姝眼睛一亮,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快步走过去。
“哎哟,我们小姝可算回来啦!”
沈舒第一个迎上来,拉住玖姝的手上下打量,眼里满是疼爱,“怎么看着好像又瘦了点?外面吃的不习惯是不是?”
“回来就好,路上累了吧?”姜平笑得温和,显然对这位看着长大的世交女儿极为喜爱。
聂曦光已经迫不及待地扑过来抱住了玖姝:“想死我啦!让我看看,嗯……好像更可爱了!”她笑嘻嘻地打趣。
一旁的姜锐眼巴巴地看着,跃跃欲试,脸上写满了“我也想抱”。
玖姝被聂曦光抱着,歪头看向姜锐,伸出另一只手笑着调侃:“来,姜锐小朋友,姐姐也抱抱?”
姜锐耳朵尖微红,却故意挺直了背:“谁要抱!还有,我早就不是小朋友了,我现在比你高这么多好不好!”
他比划了一下,少年人身形高挑,确实比她高出快一个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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