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达大厦十六楼，整个楼层都被剧组包下用作试镜。走廊里挤满了经纪人、助理、艺人，空气里飘着咖啡香和隐约的香水味，所到之处都是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玖姝刚踏出电梯，人群里出现了小小地“哇”了一声。
她半点没理会周遭目光，视线直直锁定一处，忽然攥住经纪人的袖子，压着声音，“那个是不是周嘉敏？”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不远处身着香槟色套装的女星，正是那位老牌影后。
经纪人瞥了一眼，见怪不怪，“这部戏导演是陈可明，剧本又是梁老师亲自打磨的，争破头啦。”她说着，拍了拍玖姝的手背，声音里带着笃定，“不过在我这里，你最大。对不对啊，邱sir？”
邱刚敖站在玖姝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玖姝脸上。
为了贴合今天试镜的角色，一个内心坚定却有创伤的女孩，化妆师给玖姝化了一个清冷疏离的妆。
底妆薄透，几乎看不出粉感，只重点勾勒了眉眼。眼线细细一笔，在眼尾微微上扬，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却不浓密，唇色是淡淡的豆沙粉。最特别的是，化妆师把她一贯柔顺的长发用夹板夹得更加蓬松，几缕碎发随意垂在脸颊边。
她整个人现在看起来有种易碎的清冷感，像博物馆玻璃柜里陈列的白釉瓷器，美得没有温度，却让人移不开眼。
“嗯。”邱刚敖回过神，朝梅姐点了点头。
经纪人满意地笑了，“你们在这儿等，我去跟制片打个照面。”她朝邱刚敖使了个眼色，“邱sir，照顾好啊。”
“放心。”
看到玖姝经纪人一走，立刻有人上来寒暄。
“Marita！好久不见！”一个年轻男演员笑着走过来，是最近偶像剧里很火的熟面孔，“你也来试陈导的戏？”
玖姝礼貌地微笑，“是啊，来学习。”
“听说你之前客串的新剧反响很好，恭喜恭喜。”另一个短发女演员也凑过来，态度很友善，“我看了预告，演得好灵啊。”
“谢谢。”玖姝微微颔首，姿态谦和。
很快，又有三两个人自然地聚拢过来。圈子里的交际有时像潮水，会莫名地涌向特定的方向。玖姝身边渐渐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中心。
她一一回应，笑容得体，但邱刚敖注意到，她搭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着，她其实有点紧张。
他知道她其实并不是长袖善舞的类型，话不多，也从不刻意经营什么。但无论是资历深的前辈，还是心气高的同辈，对着她似乎都会莫名地软化下来。
那是一种本能的吸引。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看看自己的倒影落在里面会是什么样子。甚至在她礼貌回应后转身离开时，注视着她背影的目光，也总会比寻常多停留那么一两秒。
并不是刻意讨好，更像一种不由自主的趋向。就像飞蛾感知光，向日葵追随太阳。
就像他自己一样。
旁人或许是飞蛾，被那无害的光热本能吸引。可他呢？他早就是沉在深渊最底层的恶鬼，一身血腥，满手污泥。
是她无意间垂落了一缕光，让他以为能触碰到温度，是她伸手将他从无尽的黑暗里，生生拽上来了一点。
让他见过天光的人是她，让他贪恋温度的人是她。这让他怎么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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