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姝说话不多,但每每开口,都足够让萧若风震惊几次。
他倒是没有立刻动怒,反而像是在审视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与……兴味。有趣,实在有趣。
“除此之外,姑娘还想要什么?”萧若风问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玖姝摇摇头,“我们与殿下,并非同路之人。暗河不贪图殿下的权势庇佑,只要玄武使一人,换唐副门主一命,公平交易。至于殿下您的身体……”
她终究还是留了一丝余地,没想着把人逼急了,“若他日殿下真心求医,而非挟势相逼,或许还有转圜之机。你们,好好想想吧。”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便走。
苏暮雨与苏昌河自然紧随,慕青羊连忙跟上,留下雅间内神色各异的三人。
回去的路上,慕青羊拍着胸口,心有余悸,“我的天,要不是玖姝姑娘你火眼金睛,咱们差点就被人当刀使了,还是给一个……呃,快那啥的人当刀。” 他到底没敢把“快死了”说全。
“何止是当刀?”玖姝难得有些气闷,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暮雨。
“暮雨,你这次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怎么能把暗河的前路,指望在这样一个人身上?”
苏暮雨默然,面上并没有恼怒,反而露出深深的思索与一丝愧色。
他确实想为暗河寻一条最稳妥的出路,琅琊王的名望与实力看似是最佳选择,却高估了对方对暗河的诚意。是他太过心急,思虑不周。
玖姝马上握住他的手,“我就那么一说,你都是为了暗河好。这事儿本就不怪你,不要太自责了。”
“是我……想当然了。”他反握住她,目光却逐渐坚定,“暗河的光明,终究只能靠咱们自己,倚仗他人,终是镜花水月。”
“可恶!从来只有老子算计别人,拿别人当刀子使,今天差点阴沟里翻船,着了他的道!”苏昌河脸色也不大好看。
玖姝轻轻叹了口气,“他那人本质不坏,也曾经真是个磊落侠义的王爷。但他身居高位太久,看待万事万物,包括人命,早已习惯了权衡与算计。
在他眼里,暗河弟子的命是筹码,唐怜月师兄弟的情义是筹码,甚至……他自己的命,也未尝不是可以押上赌桌的筹码。这样的人,可以合作利益交换,但绝不能将全暗河的未来与希望,寄托于他的承诺之上。”
慕青羊挠了挠头,语气有些失落,又带着点自嘲的笑,
“唉,还以为马上就能见到真正的光明了呢。我都想好了,等暗河真能堂堂正正站在太阳底下,我就把慕家家主的位置传给雨墨,然后……就去望城山逛逛,听说玄剑仙种的桃子是天下一绝,怎么也得厚着脸皮讨一颗尝尝。”
他说着说着,脸上竟浮起一层腼腆的红晕,“最后……最后就想跟雪薇说……说出我的心意。”
玖姝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莞尔。
苏昌河在一旁嗤笑,“慕家的上一辈,在暗河之中哪个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恶鬼,怎么到了你这一辈,满脑子都是儿女之情。”
“大家长,最没资格说我的就是你了吧!你和苏家主如今是得偿所愿,当然不缺爱了!” 慕青羊立刻不服气地顶回去。
苏昌河抬手就给了他额头一记不轻不重的爆栗,“胆子肥了?敢打趣我?”
他在玖姝面前可以放下身段,做她的小狗他也愿意。但可不容下慕青羊这般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