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寨之围城番外8

“你是外面的人？”信一问得有些迟疑，她看起来与城寨格格不入，而且如果她属于这里，他不可能没见过。

玖姝摇了摇头，吸了一口奶茶，“不是啊，我是黄叔的侄女。你认识吗？巷口开药材铺那个。”

信一整个人怔住了。在他的世界，黄叔早几年就过世了，黄叔是潮汕人，临终时是他和四仔在身边送的。2

老人一直念叨着家乡哥哥还有个小女儿，信一后来去查过，那女孩……早几年就因病夭折了。

所以，他是注定遇不到她的是吗？只有这个世界的自己才能这么幸运。1

玖姝看着他眼中涌现出一种沉重的悲伤，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信一，你是不是……很难过？”她问得直白，却也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信一看着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好像……很钟意我？”

“嗯，钟意你。”玖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真可爱。 信一想，他心中那片荒芜的冻土，仿佛被这道阳光照开了一丝缝隙。

他几乎想伸手摸摸她柔软的头发，但手指刚动便克制住了，这温暖不属于他。

两人就这样静静对坐，偶尔说一两句话。他问起这里的细节，她尽量回答，他沉默时，她便不时偷偷看他一眼，眼神里有关切，气氛有些微妙，但并不尴尬。

“一不在家，两个人就不会照顾自己了？什么事啊，这么急叫我回来？”

一道低沉、稳重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门口响起。

信一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转过身，看着门口那个逆光而来的身影。

龙卷风踏进屋内，目光先习惯性地扫过玖姝，确认她无恙，然后才落在这个脸色苍白的信一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龙卷风沉稳的脸上也愣住了。

信一看他的眼神，太复杂了，那不是他熟悉的、带着依赖或着耍赖的眼神，那里面翻涌着不敢置信的喜悦。

“阿祖，他……他好像是从另一个好惨的世界来的信一。”玖姝赶紧跑到龙卷风身边，小声地解释。

龙卷风很震惊。然后便很快接受了这个超出常理的现实。

是了，若非小姝这个变数，他不是死于肺病，就是死在王九手下，这个世界既然能有如此奇迹，那存在另一个没有她的世界，又有什么不可能？

“大……大佬……”信一看着龙卷风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大佬还活着，健康地、真实地站在他面前，不是梦里冰冷苍白的幻影，不是回忆里逐渐模糊的轮廓。

龙卷风在他面前如同过去无数次那样，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佬……”信一猛地向前一步，抱住了他。

他将额头抵在龙卷风坚实的肩头，“我好想你……”

“那个世界……没了你之后……我好痛……好累……我真的撑得好辛苦。”

“信一。”

“辛苦你了。”

龙卷风另一只手也抬起来，安抚地按在他颤抖的背脊上。

这句话，让信一在他肩头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孩。玖姝在一旁悄悄抹着眼泪。

情绪稍定后，信一断断续续的又说了不少，他说得很乱，但龙卷风听得很安静，他的眼里有心疼，也有一丝骄傲。

慢慢的，信一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与疲惫。

他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已经渐浓的夜色，又看了看一直安静陪伴的玖姝，他知道他该回去了，这个过于美好的梦境，不属于他。

信一站起身，目光落在玖姝脸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不要总是纵容另一个我。”

他看到了她中指上那枚与龙卷风手指上一模一样的戒指，一切不言自明。这个世界的自己，拥有了他不敢想象的一切：健全的身体、活着的大佬，还有……她。

“再见了。”他带着一种郑重的诀别。应该，再也见不到了。

“这个世界……真好啊！”

—

几乎是同一时刻，“小姝！小姝！”

信一光着脚跌跌撞撞地冲下楼，直到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那个正被龙卷风轻拍着安慰的熟悉身影。

“信一？”玖姝惊讶地抬头。

他二话不说，冲过去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吓死我……真的吓死我了，宝贝。”

玖姝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不是梦……我好像真的去了一个没有你的世界……好黑，好冷，所有人都不一样了……大佬他……”他语无伦次，只能更用力地抱紧她。

“不怕不怕，我在这里呢。那里不是真的，这里才是真的。”玖姝温柔的哄着他。

龙卷风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他知道，有些伤痕，即使来自另一个世界，也会留下烙印。

但好在，他们拥有彼此，足以温暖所有过往与未来的寒夜。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