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94（会员加更）

“对不起……小姝。”

玖姝接住那张带着体温和血腥气的药方，指尖颤抖。

“柳眼！阿眼师兄！”

柳眼愣住了。

“你脑海里的那些记忆，周睇楼的藏书阁，晒药的竹筛，还有……那些桂花糕……不是假的！也不是我的花招！”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那是真的！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就是你自己的过去！”

柳眼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告诉我……那是真的？”

“是真的！”玖姝用力点头，泪水滑落，“我见过的，过去的你，很好很好！”

柳眼呆呆地看着她，嘴角扯动了几下，似乎想笑，却又像要哭。

最终，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是吗……哈哈……是真的啊……”

他喃喃着，眼神爆发出惊人的亮光，那里面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怀念，和一种解脱的悲伤，

“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我……我真羡慕他啊……羡慕过去那个……傻子……”

话音未落，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暗红色鲜血从他口中呕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柳眼！”玖姝惊叫。

小石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柳眼身后，悄无声息，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布衣，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孩子气的的困惑。

“哥哥，你怎么吐血了？”他歪着头问。

“小石，你……”玖姝看着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唐俪辞的身影此时已经飞向柳眼身边，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掌心发出内力，想要封住他不断呕血的伤势。

“没用了……阿俪……”柳眼抓住唐俪辞的手腕，阻止了他。

他的脸色灰败如纸，“听我说……别浪费力气……”

他将一股自己的内力混合着往生谱的力量，不顾一切地灌入唐俪辞体内！

“你疯了！现在剥离你会——”唐俪辞想要制止他，却发现自己竟被柳眼最后爆发出的力量死死钳制。

“拿走……都拿走！”柳眼七窍都开始渗血，“这本就是……你的东西……不要打断我……”

那属于往生谱另一半功法的力量，汹涌注入唐俪辞的经脉。他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

柳眼完成这最后一件事，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抽空，软软地向后倒去。

唐俪辞接住了他。

柳眼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在唐俪辞脸上，

“阿俪……我一直……很后悔……”他声音微弱，“没跟你道歉……也没跟师兄……还有小傅道歉……”

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眼神变得遥远：“我才是……那个胆小鬼，一直怕……怕做错事……结果却做了这世上最大的错事，你说到了下面……师兄他会不会怪我……会不会……不认我这个师弟了？”

“别说了。”唐俪辞的声音嘶哑，“他们不会怪你。周睇楼……永远都是五个人。”

柳眼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似乎因这句话而触动了什么。

他看向唐俪辞，又艰难地转向一旁的玖姝，

“五个人……是啊……五个人……”他的眼泪混着血滑落，“原来……阿俪你也……想起来了……”

玖姝的眼泪也夺眶而出，她握住他另一只冰冷的手：“方周师兄不会怪你！他从来没有怪过你！他一直在等你回去！”

柳眼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玖姝脸上。

那张此刻布满泪痕、却依旧美丽得惊心的脸，仿佛是他混乱的世界里最后一点干净的亮光。

“小姝……”他气若游丝，眼神里充满了某种笨拙的期盼，“我……会有下辈子吗？如果有的话……能不能……让我……早点遇见你？”1

他尝试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抬起那只被玖姝握住的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

可指尖只是微微抬起一点，便无力地垂落。

玖姝立刻抓起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冰凉的脸颊上，泪水滚烫地落在他手背。

“阿眼师兄……”她哽咽着。

柳眼看着她，眼底那点微光满足地闪了闪，然后，那点光熄灭了。

他的手，在玖姝掌心里，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温度。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