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季的时光

六月的风裹着栀子花的香，吹进宿舍楼道时，杨博文把最后一件衬衫叠进行李箱，下午三点的阳光斜斜切进宿舍书桌上，落在杨博文摊开的笔记本上，把一遍又一遍某人的名字照得发暖

宿舍门被轻轻推开，是左奇函

左奇函行李收拾好了吗？

杨博文（慌乱的合上笔记本）收……收拾好了

左奇函大学四年好快啊，都毕业了（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

杨博文是…是啊

杨博文话音落下，沉默漫开时，左奇函忽然伸手，把杨博文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轻柔像在照顾一件易碎的瓷器。

左奇函记得按时吃饭，别总熬夜赶论文。冬天的时候……多带件厚外套，你一着凉就咳嗽。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杨博文不知所措

杨博文嗯……我知道了，你也是（不敢看左奇函因为他知道眼前的人是他最渴望得到却遥不可及的看一眼就会陷进去）

一个电话打破了这片刻宁静

同学左奇函！一会来气温酒吧，毕业了，聚一聚

左奇函好……我知道了

左奇函看向杨博文示意他一起去

左奇函走吧（向杨博文伸出手）

杨博文缓缓握住左奇函，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不禁鼻头一酸，但还是没有表现出来

酒吧转角疯狂热烈的吻

酒吧里的低音炮震得地面发颤，彩色射灯扫过舞池，把人群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杨博文被朋友推着灌下第三杯鸡尾酒时，喉咙里烧得发慌，眼前的人影也开始晃。左奇函坐在他旁边，指尖攥着没开封的苏打水，却被人抢过去换成了威士忌。

同学1别装啊！毕业聚会哪有喝苏打水的，陪博文喝一杯啊

左奇函的胳膊肘碰到杨博文的手背，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又一杯酒下肚，杨博文撑着桌子站起来，胃里翻江倒海

杨博文我去趟洗手间

左奇函几乎是立刻跟着起身

左奇函我陪你去

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廊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只有壁灯投下暖黄的光晕。杨博文扶着墙往前走，脚步虚浮，刚拐过转角，就被左奇函伸手抵在了墙上。后背撞上冰凉的瓷砖，他猛地抬头，撞进左奇函的眼睛里——对方的眼神带着酒意的模糊，却又亮得惊人，呼吸里混着威士忌的烈和淡淡的薄荷味。

杨博文左奇函……你……

杨博文刚开口，就被左奇函的手轻轻捂住了嘴。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带着点颤抖。左奇函的额头慢慢抵上他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悄悄话，又像在确认什么

左奇函博文……你醉了吗？（声音哑得不行，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某种欲望）

杨博文的心跳得飞快，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只能轻轻点头。

杨博文有……有一点……

杨博文话音未落，下一秒，左奇函的唇就贴了上来。没有章法的触碰，带着酒气的温热，却像电流窜过全身。杨博文的手下意识攥住左奇函的衣角，对方的手臂收得更紧，把他圈在怀里，吻得很轻又带着急切

杨博文的呼吸猛地顿住，酒意让感官变得格外敏感，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唇瓣的温度，比平时握过的手更烫。左奇函似乎也慌了，吻得有些无措，只是小心翼翼地贴着，直到杨博文无意识地往前倾了倾，左奇函像是得到了鼓励，缓缓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蹭过杨博文的下唇时，杨博文的手指蜷了蜷，指甲掐进掌心。左奇函的手臂收得更紧，把他圈在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扶住他的后颈，力度刚好能稳住他发虚的身体。吻里带着点慌乱的急，混着两人交缠的呼吸，连空气都变得发烫。

（奇怪的是两个人谁都没有拒绝这个吻）

走廊尽头传来朋友的呼喊声，两人猛地分开，唇舌相离的时候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左奇函的耳尖红透，眼神躲闪着看向地面，杨博文则靠在墙上喘气，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左奇函快……快回去吧，一会他们该过来找了（呼吸急促声音沙哑）

杨博文点头，跟着他往回走，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谁也没提刚才那个吻。只有走廊的壁灯知道，在这霓虹闪烁的巷尾，有两个藏了很久的心意，借着酒意，悄悄露了个尖。

同学你们刚才去洗手间干嘛了？这么久才回来

左奇函我……我们

杨博文我喝多了，刚才他陪我去洗手间处理，时间有点久抱歉啊各位

杨博文补充道

（毕业聚会很快结束了所有人也回了家）

那之后的日子，像被按下静音键。他们还是会在图书馆碰到，左奇函依旧替杨博文占靠窗的座，杨博文也会把热好的牛奶放在他桌角，可那晚的吻，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左奇函把表白的话写在草稿本里，叠成纸飞机，又偷偷夹回课本中

（毕业典礼当天）毕业那天，大家忙着合影告别。阳光很好，左奇函却揣着一封信，站在教学楼楼下等杨博文。

风里飘着栀子花香，左奇函数着路过的人，嘴里一遍又一遍练习着一会儿要对心上人道出四年心意的告白语，却始终没等来熟悉的身影。直到杨博文的室友慌慌张张跑过来……

室友（脸色苍白，声音发颤）左奇函，你知道吗？博文他……他今天去医院复查，他的病突然恶化了，刚抢救无效……

左奇函复查？什么复查？什么病突然恶化了？我怎么不知道！

室友（大口喘气）我……我不知道，你快去……去医院看看吧

左奇函手里的信纸“哗啦”一声掉在地上，风把纸页吹得翻卷，“我喜欢你”三个字被阳光照得刺眼。他想起前几天在食堂，杨博文还笑着说“毕业想去看海”，想起酒吧那晚他眼底的犹豫，想起无数次杨博文揉着胸口说“老毛病，没事”——原来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早被病痛藏在了时光里

左奇函博文……你别骗我……（声音颤抖呼吸急促）

他跌跌撞撞往医院跑，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呛得他喉咙发紧，快到急救室了，路过的护士伸手想拦，却被他一把甩开——指尖还沾着跑过时带起的风，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白色的急救室门紧闭着，红灯早已熄灭，他扑过去抓住门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反复拧了好几次，却只听见锁芯空转的“咔嗒”

左奇函让开……让我进去……（声音发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手还在不停晃着门把手）

直到杨博文的妈妈扶着墙走过来，红着眼眶拉住他的胳膊，他才像脱力般松开手，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滑下去。

信纸从口袋里掉出来，散开在地上，“我喜欢你”三个字被风卷得轻轻颤动。左奇函盯着那行字，忽然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砸在瓷砖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他想喊杨博文的名字，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急促的喘息声，混着走廊里来往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突兀。

可他终究没见到杨博文最后一面，只看见杨博文的妈妈抱着一个笔记本，哭着递给他——里面夹着一张照片，是大一那年他们在操场捡银杏叶时拍的，照片背面，是杨博文的字迹，歪歪扭扭写着：

杨博文其实酒吧那晚……我没醉……

左奇函攥着没拆封的告白信，听见“抢救无效”那四个字时，左奇函只觉得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沉到脚底。

干枯的银杏叶从笔记本里掉出来时，左奇函的指尖还在发抖。他蹲在医院走廊的角落，借着壁灯的光，盯着那行“酒吧那晚，我没醉”的字迹，突然发现照片右下角小小的四个字:我喜欢你，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酸意和钝痛顺着血管往四肢蔓延。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的心事。

他想起酒吧走廊里那个带着酒气的吻，杨博文发红的耳尖和躲闪的眼神；想起图书馆里递过来的温牛奶，标签总是悄悄朝里贴；想起杨博文揉着胸口说“老毛病”时，眼底藏着的、他没看懂的犹豫——那些被他当成“不确定”的瞬间，原来都是对方藏不住的喜欢。

左奇函把脸埋进膝盖，手指紧紧攥着那片银杏叶，叶脉的纹路硌得掌心发疼。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太迟——他攒了好久的勇气，写了又改的告白信，计划好的毕业日约会，原来都有过回应，却再也没机会说出口。

风从走廊窗户吹进来，带着消毒水的味道，掀动笔记本的纸页。左奇函抬头，看见扉页上贴着一张小小的合影，是大一那年他们在操场捡银杏叶时拍的，照片里的杨博文笑着，阳光落在他发梢。

“原来你也喜欢我啊……”他轻声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里杨博文的脸，像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可回应他的，只有走廊里来往的脚步声，和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深秋的风卷着落叶，落在杨博文的墓碑前。左奇函蹲下来，把手里的白菊轻轻放在石碑上，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像没擦干的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封面已经磨得有些旧——是当年杨博文留在医院的那本

左奇函“博文，我来晚了。”

左奇函的声音很轻，被风裹着，落在安静的墓园里。他指尖抚过墓碑上杨博文的名字，冰凉的石材硌着掌心，让他想起大学时两人在图书馆碰在一起的指尖，那时的温度还清晰得像在昨天

左奇函清了清嗓子，声音慢慢变得坚定，像在念给杨博文听，也像在跟过去的自己和解：“其实大一在自习室借你橡皮的时候，我就注意你了。你写题时会皱着眉咬笔杆，喝牛奶会先把吸管转三圈，还有……酒吧那晚的吻，我没醉，我记得很清楚。”

风把信纸吹得轻轻颤动，他顿了顿，眼眶慢慢红了：“我攒了很久的钱，想毕业带你去看海，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想跟你说以后的日子我们一起过。可我太胆小了，总想着再等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却没想到……”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哽咽了，手指攥紧信纸，指节泛白。沉默了几秒，他深吸一口气，把信放在墓碑前，指尖轻轻碰了碰碑石上的照片——照片里的杨博文笑着，眼里映着阳光。

“博文，我喜欢你。”左奇函看着照片，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以前没说出口的话，今天都告诉你了。你在那边，要好好的，别再像以前一样总熬夜，也别再偷偷扛着病痛不说。”

他蹲了很久，直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起身时，他把那片银杏叶留在了墓碑旁，像留下了他们没说完的故事。“我会常来看你的。”左奇函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慢慢离开，风里似乎还留着他的声音，带着迟来的告白，飘向很远的地方。

左奇函杨博文……我爱你……很爱很爱……

风忽然停了，墓园里的落叶不再翻滚。左奇函正低头摩挲着笔记本上的字迹，指腹刚触到“我喜欢你”那行字，一片浅黄的影子就轻轻落在了信笺边缘——是只翅膀蓝色带着细碎淡粉色光影的蝴蝶，翅膀颤了颤，像在试探什么。

他屏住呼吸，连指尖都不敢动。蝴蝶停稳了，触角轻轻碰了碰信纸上的折痕，那是他当年反复折叠告白信时留下的印子。阳光穿过墓园的树枝，落在蝴蝶翅膀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竟让他想起大学时，杨博文坐在图书馆窗边，发梢沾着的阳光碎粒。

“博文？”左奇函的声音轻得像耳语，眼眶瞬间热了。他想起杨博文曾说过，春天最喜欢在操场看蝴蝶停在蒲公英上，说它们“像小天使来传话”。此刻这只蝴蝶似乎听懂了，翅膀又颤了颤，慢慢爬到夹在信笺里的银杏叶上，细小的足尖蹭过叶片的纹路——那是他们一起捡的、藏了好几年的银杏叶。

他慢慢抬起手，掌心托着笔记本，生怕惊扰了这短暂的相遇。蝴蝶停了很久，久到风又开始吹，才扇动翅膀，绕着他的指尖飞了两圈，然后朝着墓园深处的阳光飞去，渐渐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左奇函望着蝴蝶消失的方向，手指轻轻按在信笺上蝴蝶停留过的地方，还能感觉到残留的、极轻的温度。他低头看着墓碑上杨博文的照片，忽然笑了，眼泪却掉在信纸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左奇函博文……我知道是你……你听见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