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血月之战

十日期限以到。

苍穹山派上空，一轮皎洁的月亮高悬，将整座山脉染成银色。护山大阵已经开启，淡蓝色的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笼罩着十二峰。阵外，黑压压的魔族大军如潮水般涌来，嘶吼声震天动地。

沈垣站在清静峰最高处，俯瞰山下战况。即使有阵法保护，那铺天盖地的魔气仍让他皮肤刺痛。更令他不安的是，他能清晰感觉到——系统就在那里，在魔族大军的最深处，等待着最佳时机。

"各峰准备得如何？"沈清秋走到他身旁，修雅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沈垣收回目光："百战峰、千草峰、仙姝峰已经就位。岳师兄在穹顶峰主持大阵，柳师兄负责东线防御。"

"洛冰河呢？"

"在静室调息。"沈垣眉头紧锁，"他的魔纹从傍晚开始就不太稳定。"

沈清秋若有所思："系统很可能会针对他。毕竟..."

她的话被一阵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打断。山下，魔族开始用攻城巨木撞击护山大阵，每一次撞击都让光罩剧烈晃动，荡起层层涟漪。

"开始了。"沈清秋握紧剑柄。

沈垣点头，正要说话，突然感到一阵心悸。系统的声音如附骨之疽，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宿主，最后的机会。交出你和沈清秋，我可以放过其他人。】

"滚出我的脑子！"沈垣厉喝，双手结印封闭神识。

沈清秋见状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手按在沈垣肩上，灵力涌入帮他抵抗系统入侵。两人的灵力刚一接触，就产生了奇妙的共鸣，青金色的光芒在周身流转。

"看来系统等不及了。"沈清秋冷笑，"它害怕我们的血脉力量。"

沈垣刚想回应，山下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护山大阵被撕开一道口子，无数魔族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

"东线告破！"一名弟子仓皇来报，"柳师叔请求支援！"

沈垣和沈清秋对视一眼，同时御剑而起。临行前，沈垣回头看了一眼静室方向——洛冰河，一定要撑住啊！

东线战场已经沦为修罗场。柳清歌率领百战峰弟子结成剑阵，死死挡住魔族主力的进攻。他蓝白相间的战袍已被鲜血染红，却仍如标枪般挺立在最前线，乘鸾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光。

"柳清歌！"沈清秋率先落地，修雅剑横扫，一道弧形剑气将数十名魔族拦腰斩断！

柳清歌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恢复冷峻："小心！魔族中有系统控制的傀儡！"

话音刚落，一个身形高大的魔族突然从敌阵中冲出，速度快得惊人！它全身覆盖着黑色鳞甲，眼中泛着诡异的蓝光——系统的标志！

"退后！"柳清歌一把推开沈清秋，乘鸾剑与魔族利爪相撞，火花四溅！

沈垣见状立刻结印，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正中魔族胸口。那怪物踉跄后退，却没有倒下，反而发出刺耳的笑声：

【没用的...这具身体经过特殊改造...专门克制沈家灵力...】

果然是系统的手笔！沈垣心头一凛，迅速变招。他与沈清秋默契地站成犄角之势，同时出剑！

"青鸾焚天！"

两人齐喝，双剑合璧！一只巨大的青鸾虚影从剑光中诞生，仰天长鸣，随即俯冲向系统傀儡！这是他们研究沈家古籍后自创的合击技，首次在实战中使用！

青鸾所过之处，魔族灰飞烟灭！那个系统傀儡首当其冲，在刺目的光芒中化为齑粉！余波席卷整个东线，瞬间清出一片真空地带！

"成功了！"沈垣欣喜若狂。

然而还没等他们喘息，更多系统傀儡从魔族阵中涌出，每一个眼中都泛着相同的蓝光。更可怕的是，它们似乎学习了刚才的经验，开始有意识地分散站位，避免被青鸾焚天一举歼灭。

"麻烦了..."柳清歌抹去嘴角的血迹，"数量太多..."

就在战况胶着之际，一道黑影突然从苍穹山方向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拉出残影！所过之处，系统傀儡如割麦子般倒下！

"那是...冰河？"沈垣瞪大眼睛。

洛冰河手持心魔剑，如死神般在敌阵中穿梭。他的眼中泛着红光，魔纹在脸颊上若隐若现，但动作却异常精准，每一剑都直取系统傀儡的要害！

"师尊！柳师叔！沈师叔！"他几个起落来到三人身边，"弟子来迟了！"

沈垣正想询问他的状况，却突然发现洛冰河脖颈处的魔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更糟的是，那些被击杀的系统傀儡体内飘出缕缕蓝光，正被洛冰河不自觉吸收！

"冰河！别吸收那些东西！"沈垣急道。

洛冰河一愣，随即也察觉到了异常："它在...呼唤我..."

【来吧...我的半身...】系统的声音同时在四人脑海中响起，【回归本源...你本就是我的一部分...】

"闭嘴！"洛冰河怒吼，心魔剑上腾起幽蓝火焰，与体内的系统能量对抗。

战局因此出现了微妙的变化。系统似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洛冰河身上，更多的傀儡向他涌来。而普通魔族则继续冲击着人族防线，整个战场被分割成两部分。

"我们必须救洛冰河！"沈清秋当机立断，"系统想控制他！"

柳清歌点头："我和沈垣开路，你护住洛冰河，撤回主峰！"

四人立刻行动。柳清歌和沈垣在前拼杀，沈清秋则守在洛冰河身旁，用沈家灵力帮他压制体内躁动的魔纹。然而随着战斗持续，洛冰河的状态越来越不稳定。

"啊！"他突然跪地，魔纹瞬间覆盖了半边身体，"它在...吞噬我..."

沈垣回头看到这一幕，心如刀绞。他冲回洛冰河身边，不顾危险一把抱住他："冰河！看着我！别被它控制！"

洛冰河血红的眼睛看向沈垣，痛苦与渴望交织："师尊...我..."

"记住你是谁！"沈垣捧住他的脸，"你不是什么系统的半身，你是洛冰河！我的...我的冰河！"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洛冰河被魔气禁锢的心智。他眼中的血色稍褪，魔纹扩张的速度也减缓了。

"有效！"沈清秋惊喜道，"继续和他说话！"

然而系统的反扑来得更快。空中突然凝聚出一张巨大的蓝色面孔，正是系统操控的大长老模样：

【愚蠢的抵抗。看看你们身后！】

沈垣回头，只见一道蓝光直奔穹顶峰而去——系统要破坏护山大阵的核心！

"岳清源！"沈清秋失声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侧面冲出，硬生生用身体挡下了那道蓝光——是柳清歌！

"柳清歌！"沈清秋的声音几乎撕裂。

柳清歌从高空坠落，胸前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沈清秋不顾一切地御剑接住他，落地时双手都在颤抖。

"清...秋..."柳清歌艰难地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没事...吧..."

"别说话！"沈清秋手忙脚乱地为他止血，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你怎么这么傻！"

柳清歌抬手，似乎想擦去她的泪水，却在半途无力垂下："值得..."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沈垣。他转向空中的系统面孔，怒火中烧："系统！你该死！"

【愤怒吗？痛苦吗？】系统狂笑，【这还只是开始！】

随着它的话语，魔族大军突然改变阵型，将一种巨大的攻城器械推到前线。那器械形似炮台，中央却是一颗跳动的心脏——魔界至宝"万尽灭"！

"不好！"洛冰河挣扎着站起，"它这一击能摧毁护山大阵！"

果然，'万尽灭'开始聚集恐怖的能量，周围的空气都因高压而扭曲。系统得意地宣布：

【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沈家兄妹，否则——全派覆灭！】

沈垣看向沈清秋，后者也正看着他。两人眼中是同样的决绝。他们同时向前一步，异口同声：

"休想！"

【那就毁灭吧！】系统怒吼，【万魔之心，发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光突然从苍穹山深处射出，精准地击中'万尽灭'！那件魔界至宝竟然在白光中土崩瓦解！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系统。白光散去，露出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尚清华？！"沈垣瞪大眼睛。

那个平日里总是不着调的安定峰峰主，此刻手持一把造型奇异的长弓，站在高处，衣袍猎猎作响。

"嘿嘿，没想到吧？"尚清华得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我安定峰祖传的'破魔弓'可不是吃素的！"

系统的怒吼响彻云霄：【该死的老鼠！杀了他！】

大批魔族调转方向，朝尚清华扑去。身旁的漠北君当在尚清华面前，手中的冰凌向傀儡刺去，沈垣正想去支援，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一道巨大的裂缝从战场中央裂开，无数魔族掉入深渊！

"地脉变动？！"沈清秋惊讶道。

"不，是木师弟的'千藤万缚阵'！"柳清歌虚弱地解释，"他...一直在准备..."

果然，裂缝中窜出无数粗壮的藤蔓，将魔族缠绕拖入地底！千草峰弟子在木清芳带领下从侧翼杀出，打了魔族一个措手不及！

战局再次逆转！系统显然没料到苍穹山还有这么多后手，一时间乱了阵脚。

【可恶！】它咆哮着，【既然如此...那就同归于尽吧！】

天空中的蓝色面孔突然收缩，化作一道流光直扑洛冰河！沈垣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那道蓝光径直没入洛冰河胸口！

"冰河！"沈垣肝胆俱裂。

洛冰河僵在原地，双眼完全被蓝光占据。魔纹以恐怖的速度蔓延全身，最终在额头形成一个诡异的符文——系统的标记！

【现在...】洛冰河开口，声音却变成了系统的腔调，【游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