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抗

深夜，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发出呜咽。幻栖和时砚站在树下，仰头望着漆黑的树冠。月光被枝叶切割成碎片，落在两人脚边，像一地碎银。

时砚从口袋里掏出那卷帛书，还有一个小巧的青铜酒壶，“里面装着他的心头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血块。”

“等会儿我会引开核心的注意……”时砚说，“你趁机把血倒在树根的裂缝里。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松手。”

幻栖点头，手心里全是汗。他握着装着自己血的瓷瓶，瓶身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

“准备好了吗？”时砚问。

幻栖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时砚举起青铜铃铛，轻轻摇晃。铃声响起，老槐树的震动瞬间加剧。

树干的裂缝里涌出无数黑色蛇形生物，发出刺耳的尖叫。时砚转身冲向树后，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幻栖盯着树根的裂缝，裂缝里渗出黑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腐臭。

他一步步走近，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裂缝里传来，仿佛要将他的灵魂吸进去。

“幻栖！”远处传来时砚的喊声，“就是现在！”

幻栖咬咬牙，拔掉瓷瓶的塞子，将鲜血倒进裂缝。

鲜血刚接触到裂缝，整棵树突然发出刺目的红光。树根的裂缝里涌出更多的黑色液体，但这次，液体接触到鲜血后，纷纷化作灰烬。

黑色蛇形生物发出尖叫，纷纷蜷缩着掉在地上，失去了生机……

与此同时，树洞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幻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

“时砚！”他喊道……没有回应。

幻栖顺着树根的脉络爬进裂缝，树洞内部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原本刻满符文的青石已经碎裂，悬浮的晶石裂成了两半，黑色的怨气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像一团翻涌的黑雾。

而在黑雾中央，站着一个人影……是时砚。

他的胸口插着一把青铜匕首，鲜血顺着匕首滴落，在地上汇聚成暗红色的血泊。

他的眼睛睁着，望着幻栖，嘴角却带着微笑，“幻栖……”他轻声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不……”幻栖冲过去，想拔掉他胸口的匕首，“时砚，你为什么……”

“因为……只有我的血……才能彻底封印核心。”时砚的声音越来越弱，“契约纹……会消失的，你……没事了。”

幻栖的手指触碰到匕首的瞬间，黑雾突然剧烈翻涌。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黑雾里涌出，缠住了他的手腕。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黑雾里传来少年的声音，“你们的血……还不够！”

时砚的身体突然开始发光，金色的光芒从他伤口处涌出，将黑雾暂时逼退。他抓住幻栖的手，将什么东西塞进他掌心。

“这是……爷爷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他的声音越来越模糊，“能……彻底……镇住它……”

幻栖低头一看，掌心里是一枚戒指，戒面上刻着和铃铛上相同的纹路。

就在他接过戒指的瞬间，时砚的身体彻底化作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时砚！”幻栖尖叫着，眼泪夺眶而出。

黑雾里的声音发出刺耳的尖叫：“不！”金光突然暴涨，将黑雾彻底吞噬。幻栖感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幻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402室的床上。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他摸了摸胸口，契约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冰凉的青铜戒指——正是时砚塞给他的那枚。

窗外传来鸟鸣声，幻栖掀开被子，踉跄着冲下楼。

老槐树的枝叶已经恢复了生机，绿油油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晃，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楼道里，王奶奶正和邻居们聊天。“听说了吗？那棵老槐树最近突然活过来了，叶子绿得都能滴出水来！”

“可不是嘛！我家那盆养了十年的绿萝，昨天突然抽新芽了！”

幻栖走到四楼，敲响了402室的门。门开了……时砚站在门口，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

他的手里拿着那串青铜铃铛，正对着阳光轻轻摇晃， “你醒了？”他笑着说，“我煮了粥。”

幻栖愣住了，他看着时砚脸上的笑容，看着他眼里跳动的光芒，突然觉得一切都像在做梦。

“你……”他指着时砚，“你不是……”

“我没事。”时砚打断他，将铃铛递给他，“这是你的了。以后，由你来守着它……”

幻栖接过铃铛，铃铛入手温热，上面的纹路泛着微光。

他抬头看向窗外的老槐树，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时砚，”他说，“你刚才……”

“是爷爷的秘术……”时砚笑了笑，“他用最后的力量，把我的魂魄暂时封印在铃铛里。等核心彻底稳定，我就能回来了。”

幻栖望着他，突然笑了。他举起铃铛，轻轻摇晃。

“叮铃……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楼道里回荡，像是对过去的告别，也像是对未来的期许。

树洞深处，那颗重新焕发生机的晶石，似乎也发出了微弱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