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隆一行人出了赤水地界,一路向北,越往西行,地势渐高,风里也带上了几分凛冽。这日午后,他们行至一处名为“断云坡”的山口,正想找块避风处歇息,忽闻前方林子里传来兵刃相撞的脆响,还夹杂着孩童的啼哭。
丰隆勒住马缰,对身后侍从叮嘱:“你们在此等候,我去看看。”他翻身下马,握紧腰间佩剑,轻步向林子深处走去。穿过一片矮松,只见空地上,三个蒙面人正围攻一对母子,那妇人虽手持短刀奋力抵抗,却已肩头带伤,怀里的孩童吓得哭声不止。
丰隆目光一凛,看出蒙面人的招式带着北域部落的狠厉,当即大喝一声:“住手!”话音未落,他已拔剑出鞘,剑刃带着破风之势,直逼离妇人最近的蒙面人后心。那蒙面人猝不及防,被剑气震得踉跄几步,转身怒视丰隆。
“哪来的多管闲事之人?”领头的蒙面人沉声道,“此事与你无关,速速离开!”
“光天化日之下欺凌妇孺,岂有不管之理?”丰隆站在妇人身前,剑指三人,“要么滚,要么尝尝我的剑。”
三人见丰隆气势不凡,又不知他身后是否有帮手,对视一眼后,领头人咬牙道:“今日算你运气好!”说罢,三人虚晃一招,迅速窜入密林,消失不见。
危机解除,妇人松了口气,抱着孩子对丰隆躬身行礼:“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丰隆收剑入鞘,见妇人衣衫破旧,伤口还在渗血,便从行囊里取出伤药递过去:“先处理伤口吧,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要往何处去?”
妇人接过伤药,眼圈微红:“我们是西炎边境的农户,家乡遭了北域部落的劫掠,丈夫被掳走,我带着孩子想去西炎都城投奔亲戚,却没想到在此遇到劫匪。”
丰隆闻言,想起阿苑曾说过,乱世之中,百姓最是受苦。他沉吟片刻,说道:“我正要前往西炎都城,若不嫌弃,可与我们同行,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妇人又惊又喜,连连道谢。这时,丰隆才看清孩童的模样,约莫四五岁,眉眼间竟有几分熟悉。正疑惑时,孩童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大哥哥,你的帕子……和我娘亲绣的好像。”
丰隆低头,见腰间露出的蓝星花帕子一角,那是他时刻带在身上的。他看向妇人,只见妇人也正盯着帕子,眼神复杂:“公子这帕子上的蓝星花,是阿苑姑娘绣的吧?”
“你认识阿苑?”丰隆猛地攥紧帕子,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妇人点点头,眼眶泛红:“阿苑姑娘曾在我们村住过半年,教村里的姑娘们绣花,我这手艺还是她教的。她性子好,待人温和,只是后来突然离开了,没想到……”妇人话说到一半,见丰隆神色悲痛,便知阿苑已不在人世,没再继续说下去。
一路同行的日子里,丰隆从妇人口中得知了许多阿苑过往的事——她曾帮村民修补漏雨的屋顶,曾把自己的粮食分给挨饿的孩子,曾在雪夜里为生病的老人熬药。那些他未曾参与的时光,让他心中的阿苑愈发鲜活,也愈发遗憾没能早点遇见她。
行至西炎都城外时,妇人带着孩子向丰隆告别:“公子,前面就是都城了,我们就此别过。若有机会,我定会让孩子记得,是您和阿苑姑娘这般心善之人,给了我们活下去的希望。”
丰隆望着母子俩远去的背影,握紧了怀里的帕子。阿苑虽已离开,却用她的善意温暖了许多人,而他,也要带着这份温暖,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