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时,赤水河的水渐渐凉了,渡月滩的芦苇荡泛着白茫茫的光。阿苑坐在茅屋前的石凳上,手里拿着半件未绣完的蓝星花帕子——这是她要送给丰隆的生辰礼,可指尖却越来越没力气,绣针好几次从手里滑落。
“阿苑,我给你带了新采的栗子。”赤水丰隆的声音从院外传来,他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饱满的栗子,还有一小罐蜜饯——知道阿苑最近总没胃口,特意从族里的膳房拿的。
可他刚走进院子,就见阿苑扶着石凳起身,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咳嗽了好几声,连呼吸都带着轻浅的喘息。丰隆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扶住她:“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阿苑勉强笑了笑,想把帕子藏到身后,却被丰隆抓了个正着。他看着帕子上只绣了一半的蓝星花,又看向她泛着青黑的眼底,眉头拧成了疙瘩:“你是不是早就不舒服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阿苑垂下眼,声音轻得像风:“我不想让你担心,你最近忙着处理氏族的事,已经够累了。”
丰隆没再说话,直接抱起她往屋里走。他把阿苑放在床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有发烧,可她的手却凉得像冰。丰隆立刻让人去请族里最好的药师,自己则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心里满是慌乱。
药师赶来后,给阿苑诊了脉,脸色却越来越沉。丰隆急得追问:“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之前的桃花瘴没好彻底?”
药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少主,阿苑姑娘体内有股邪祟之气,应该是上次被邪修所伤时留下的。这股气在慢慢侵蚀她的五脏六腑,寻常药物根本没用,只能用灵力暂时压制。可她是凡人,承受不住太强的灵力,我……我也没办法。”
丰隆的心像被重锤砸了一下,他抓住药师的胳膊,声音带着颤抖:“不可能!你再想想办法,不管用什么药,不管花多少力气,我都能找到!你不能放弃她!”
“少主,我真的尽力了。”药师无奈地说,“这邪祟之气太霸道,除非有上古神物能净化,否则……最多还有半年的时间。”
药师走后,屋里只剩下沉默。阿苑拉了拉丰隆的手,轻声说:“丰隆,别难过,能和你在一起这么久,我已经很满足了。”
丰隆转过头,看着她苍白却依旧温柔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紧紧抱着她,声音哽咽:“不,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上古神物也好,什么都好,我一定会找到的。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从那天起,丰隆开始四处打听上古神物的消息。他派侍从去西炎、皓翎各地询问,甚至亲自去了深山中的妖族部落,可每次都失望而归。阿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连下床走路都变得困难,可她每次见丰隆回来,都会笑着说:“没关系,我还能等。”
这日,丰隆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株刚采的蓝星花——阿苑最喜欢的花。他坐在床边,把花插在阿苑床头的陶罐里,轻声说:“阿苑,等你好起来,我们就去赤水河上游的桃花谷,那里的桃花一年四季都开,还有很多你没见过的水鸟。”
阿苑靠在他怀里,看着陶罐里的蓝星花,轻声应道:“好,我等着。”
可她心里清楚,自己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她只是不想让丰隆难过,只想在剩下的日子里,多陪他一会儿。
夜里,丰隆睡着了,阿苑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眼泪无声地掉在他的衣襟上。她在心里默默说:丰隆,对不起,我可能不能陪你看明年的桃花了。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还要遇见你,还要叫你一声“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