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阁间的方向,此刻那妖女许是睡熟了,连狐尾都蔫蔫地垂着,哪有半分三百年前焚天的狠戾?
可残魂转世,无前世记忆,却依旧引动了同心阵,甚至在他脖颈留下狐尾印记……
玄嗔抬手抚上颈间的红痕,指尖传来熟悉的灼意。
这三百年的纠葛,终究还是没断。
他转身往阁间走,脚步比往日慢了些。
阁间外的玄玉铃轻轻晃响,玄嗔站在禁制前,望着里面蜷在狐尾里熟睡的身影,眸色复杂。
残魂又如何,失忆又如何。
她是凤妩,这一点,从未变过。
禁制外的脚步声很轻,却还是惊醒了浅眠的凤妩。
她揉着眼睛抬头,正撞进玄嗔沉得像墨的眸子里,九条狐尾下意识绷紧。
“醒了?”玄嗔开口,声音比往日低了些,目光落在她怀里没完全散开的狐尾上,赤金色的绒毛沾了点灰尘,却依旧亮得扎眼。
凤妩没应声,抱着尾巴往墙角缩了缩,小声问:“你……查到什么了?”
玄嗔抬手拂过禁制,光流泛起涟漪,却没解开。“三百年前,昆仑冰狱。”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落在冰面上,“你没自毁元神,是用狐火撕了元神,把最后一缕残魂裹着桃花咒,扔去了人界。”
凤妩愣住了,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狐尾绒毛:“桃花咒?是……清霄宗山门外,那块红布上的花纹?”
“是。”玄嗔点头,眸色深了深,“你以术绾的身份活了十六年,不过是残魂借壳。考核的真光,让你显了本相。”
“残魂……”凤妩喃喃重复,脑子里空空的,还是没半点前世的影子,可心里却莫名发闷,“那我……真的是凤妩?真的烧了三十三重天?”
玄嗔没答,只盯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动了动:“是。但你现在,没了前世记忆,也没了当年的修为。”他顿了顿,补充道,“连狐尾,都只显了形,没了焚天的力道。”
凤妩垂着头,看着自己的爪子——指尖泛着淡红,和普通狐狸没两样,哪有半点能焚天的样子。她忽然抬头,眼里满是茫然:“那你还关着我做什么?我都不记得了,也没本事再做坏事了。”
玄嗔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额间的红痕上:“关着你,是要算账。”
“算账?”凤妩慌了,尾巴都炸了毛,“算什么账?我都不记得了!”
“三百年前的账,慢慢算。”玄嗔的声音软了些。
凤妩见玄嗔转身要走,急得往前凑了两步,爪子扒着玄铁窗棂,九条狐尾晃得像没了主心骨:“太子殿下!”
“我没有前世的记忆,连狐火都引不出来——”她说着抬手挥了挥,指尖只冒出点淡红的火星,转瞬就灭了,“我连烧张纸都难,哪还有本事毁神界?”
玄嗔的脚步顿住,回头时,正看见她踮着脚扒窗的模样,耳朵尖还因为着急泛着红,像只急着讨饶的小狐狸。
“你放我出来好不好?”凤妩放软了语气,尾巴尖轻轻扫过窗棂,“我保证不离开你宫殿半步,就待在你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