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妖狐现身

凌霄殿。

册封大典那日，凌霄殿前的云阶上站满了天界众仙，金辉顺着殿顶的琉璃瓦往下淌，连风里都飘着庄重的香。

天帝与天后端坐于主位，玄嗔立在丹陛一侧，玄色朝袍衬得他肩背愈发挺拔，目光落在云阶尽头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术绾正被两位女仙搀扶着往前走。身上是天界特制的素白华服，银线绣的云纹在光里泛着柔亮，头顶的花冠坠着细碎的珍珠，走一步便轻轻晃，压得她脖颈有些发僵。她低着头，视线落在绣着云纹的裙摆上，心里还在犯愁——等会儿要行的礼她记了三遍都没记全，要是出错了会不会又被那些仙君说闲话？

可就在踏上天梯台的那一刻，周遭的人声忽然淡了下去。眼前的金辉骤然变成刺目的红，术绾脚步一滞，竟像坠入了幻境。

幻境里狂风呼啸，她站在三十三重天的云端，身上穿的不是素白华服，是烈火般的红衣，衣袂猎猎作响，几乎要与天际的焰光融在一起。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发烫，她下意识回头，竟看见九条蓬松的狐尾在风里炸开，尾尖燃着幽红的狐火，每一根绒毛都泛着灼眼的光。

“断尾重生，需噬内丹……”有个冰冷的声音在幻境里响，术绾猛地回神，只觉额头一阵灼烫。

台下众仙忽然发出抽气声，她抬手摸脸，指尖触到的是细腻如玉的肌肤，再不是往日带着几分稚气的模样——那是凤妩绝色的面容，艳得能灼人眼。可她脑子里空空的，除了方才幻境里的碎片，半点前世的记忆都没有。

一道真光骤然从她眉心炸开，将幻境彻底撕碎。天空瞬间被染成血一样的赤红晚霞，她身上的素白礼服像是被泼了朱砂，寸寸晕开赤色。身后“轰”的一声巨响，九条毛茸茸的狐尾骤然炸开，赤金色的绒毛在霞光里泛着光，将她护在中央。

玄嗔下意识抬手抚向自己的脖颈，指腹触到一道灼热的痕——那里竟凭空浮现出一道红色的狐尾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缠过。

“那是……”

“九尾！是九尾！”

不知是谁先低呼出声，玉座上的天帝猛地拍案而起，厉声喝道：“原来是你这妖女！三百年前未除根，竟还敢混上天界！来人，把妖女押下！”

仙官们刚要上前，玄嗔却骤然瞬移到术绾身前。他背对着众仙，玄色礼服的下摆扫过她炸开的狐尾，声音清晰而坚定：“不必。”

他转头看向天帝，脖颈上的红色印记还在微微发烫：“把她留在我身边吧。”

一句话落，凌霄殿前鸦雀无声。众仙面面相觑，眼里满是震惊——太子殿下竟要留下九尾妖狐？三百年前闹得三界不宁的妖女，真的没死？还混过了考核，差点成了太子妃？

术绾站在玄嗔身后，九条狐尾因不安轻轻晃着。她看着玄嗔宽厚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陌生的脸，心里一片茫然。

妖女？凤妩？她明明……只是想回清霄宗找爹的术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