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玄嗔在凌霄殿翻阅仙官递来的卷宗，指尖划过“苏绾”二字时，动作顿住了。

卷宗上写得清楚：术绾，凡界清霄宗宗主之女，十六年前被宗主在山门外捡到，彼时襁褓里只裹着块绣着桃花的红布，身上无任何灵力印记，与寻常婴孩无异。这十六年在清霄宗长大，修的是最基础的吐纳术，连像样的法器都未曾有过。

干干净净，平平无奇，找不出半分与“凤妩”相关的痕迹。

玄嗔将卷宗放在案上，指尖轻叩着桌面。十六年前……正是凤妩自毁元神的第三年。时间对得上，可神魂俱灭的妖狐，怎会转世成凡人？更何况九尾狐的元神碎片若真散落，早该被天界察觉。

他想起那日灵山冰原上，术绾额间亮起的九尾印记，想起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红色媚光——那不是错觉。可卷宗上的记录又无半分破绽，连清霄宗近十六年的往来信件都查了，只字未提“异常”二字。

“殿下。”侍立在旁的仙官低声道，“是否要……再查？”

玄嗔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查不出的。若真与凤妩有关，能瞒过十六年，自然也能瞒过天界的探查。

他起身走到殿外，望着远处似蜜山的方向。

那姑娘此刻许是又在偷懒？或是被玄薏拉着去看灵鸟了？想起她玩秋千时笑起来的样子，想起她撞进自己怀里时泛红的耳尖……分明是个干净懵懂的小姑娘，怎会与那只狡黠狠戾的九尾狐扯上关系？

可额间的印记不会说谎。

玄嗔的指尖泛凉。

三百年前凤妩自毁元神时，他以为那段纠缠总算落幕了。

可如今这颗不知是巧合还是“重逢”的棋子，又落在了他面前。

他望着天际的流云，眸色沉了沉。

不管是巧合还是别的，总得弄清楚。若她真是凤妩……那三百年前没算清的账，该接着算了。若不是……那这枚突然亮起的九尾印记，又算什么？

风卷着凌霄殿的铃音飘过来，玄嗔站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灵山的雪：“盯着她。不必惊动，只看她……何时再显露那印记。”

术绾连续通过四项考核，最后就只剩她自己了。

最后一项考核设在凌霄殿前的“同心台”上。仙官说这关考“神缘”，只需站在台中央，若能引动台底的同心阵发光，就算通过。

术绾被领到台边时，腿肚子都在打颤。底下站着好些神族长老，连玄薏都扒着玄嗔的袖子往台上望，眼神里满是期待。她深吸一口气踩上台面，刚站定，就听见台底传来“嗡”的一声轻响。

低头一看，脚边的石纹竟缓缓亮起金光，顺着纹路往四周漫开，转眼就爬满了整座石台。金光里还缠着淡淡的红影，像极了那日灵山冰原上，她额头亮起的印记模样。

“同心阵……竟全亮了？”有长老低呼。

术绾自己也懵了。她什么都没做啊，就站了站而已，怎么就……亮了？

玄嗔站在台下，望着台上被金光裹着的身影，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下。同心阵三百年未亮，当年凤妩站上去时，也只亮了半座石台。可术绾站在那儿，阵纹竟亮得毫无保留，连那抹红影都透着熟稔的灼烈。

“考核……通过。”仙官的声音带着颤，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术绾晕乎乎地被人扶下台，脑子里还是懵的。稀里糊涂过了七关，又稀里糊涂引亮了同心阵。

她好像……真的要当太子妃了？

玄薏冲过来拉着她的手笑：“我就知道你行！”

术绾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下想逃都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