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最后肯定被刷下来

“傻丫头，”父亲的声音带着笑意，“去神界看看也好，考核时若觉得难，便随心些，被刷下来也无妨。”他顿了顿，又添了句，“况且神界灵气浓郁，哪怕只待几日，对你修行也有好处，能悄悄攒些神力呢。”

攒神力？术绾眨了眨眼。她修为刚入门，每次画符都觉得灵力不够用，若是能趁机攒点……好像也不亏？

她想起方才神识环亮起来时，那些侍从惊惊喜喜的样子，又摸了摸袖袋里的平安符——爹说了，实在不想待，最后总能回来的。去看看神界的云，攒点神力，最后被刷下来，回来还能跟师姐显摆，好像确实不亏。

这么一想，她心里的慌劲儿就散了大半。站起身拍了拍裙摆，走到窗边往外看。阁外是成片的云，白乎乎的像刚蒸好的米糕，风一吹就轻轻晃，远处还有飞着的灵鸟，羽毛闪着淡金的光。

“看就看嘛。”她小声嘀咕，嘴角却悄悄勾了点弧度，“反正最后肯定会被刷下来的。”

门外的侍卫似乎察觉到什么，悄悄对视了一眼——方才还急得快哭的小姑娘，怎么忽然安安静静看起云了？

第二日天刚亮，阁间的琉璃门就被轻轻叩响了。苏绾正趴在窗边数云团，听见动静回头，就见两个穿着淡紫宫装的女绣娘捧着锦盒走进来，行礼拜见时衣摆扫过云垫，没带起半点尘屑。

“术姑娘安好，奴婢奉命来为您量尺寸制新衣。”为首的绣娘声音柔婉，打开锦盒，里面是卷银亮的软尺。

术绾乖乖站好，看着软尺在身上轻轻绕。绣娘指尖带着淡淡的熏香，量到肩颈时轻声问：“姑娘平日里喜好什么颜色？神界的云锦染得全，赤橙黄绿青蓝紫，或是素净些的月白、浅碧？”

术绾想都没想就答：“艳丽的都喜欢！”

她自小在清霄宗穿惯了素色道袍，偶尔偷偷用胭脂染过裙摆，总被师姐笑。方才路过庭院时看见神界的花，红的像燃着的小火焰，粉的透着光，早心里痒痒了。

绣娘愣了愣，随即笑了：“姑娘性子倒是明快。那奴婢多备些艳色的料子，正红配金纹，绯红缀珠花，再挑匹石榴红的做外衫，保管衬得姑娘气色好。”

软尺量完，绣娘又捧来几匹样布让她瞧。术绾指尖拂过一匹正红的云锦，料子上织着暗纹的狐狸，指尖一碰，狐狸的尾羽竟像活了似的闪了闪金光。她眼睛一亮：“就这个！”

绣娘记下了，又问了些袖长、裙摆的细节，才捧着锦盒退出去。

她们走后，术绾还捏着那小块正红样布看。布上的金光渐渐淡了，可她摸着料子，忽然觉得心口那处又轻轻烫了一下——比昨日在神识环里时还清楚些，像有什么东西被这抹红色勾了一下，软乎乎的，又有点说不清的慌。

她赶紧把样布塞回锦盒，拍了拍心口：“想什么呢，不就是块布嘛。”

可窗外的云飘过去时，她总觉得那云影落在布上，像极了梦里冰原上，曾见过的一抹模糊的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