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二--旧信与新愿

晨光透过樱桃树的枝叶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慕念脸上，她踮起脚尖站在梯子上，手里攥着一颗刚摘下的樱桃，“咔嚓”一声咬开，汁水溅在嘴角。张叔在下面仰头喊着：“小姐小心点！这梯子不稳！”她却笑嘻嘻地回过头，“没事的张叔，我可灵活了！”

郑若汐坐在藤椅上，指尖轻轻翻过相册的一页，发出“沙沙”的纸张摩擦声。她的目光定格在一张泛黄的照片上，照片里的小男孩蹲在花丛前，手里拿着一簇蒲公英，嘴角挂着一抹顽皮的笑意。“啧，这孩子真像念念。”她低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

“妈妈！你看！”慕念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她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竹篮里的樱桃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红果子上沾着清晨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这个穿背带裤的小男孩是谁呀？长得好像爸爸！”她伸手戳了戳照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郑若汐。

郑若汐伸手揽过女儿的肩膀，轻声说道：“这就是你爸爸小时候啊。”她翻到下一页，语气柔和得像风吹过湖面，“那时候他可调皮了，喜欢把奶奶种的月季花摘下来送给隔壁的小女孩，说这是奶奶教他的——把最喜欢的花送给最喜欢的人。”

“咳咳，你们在说我什么坏话呢？”慕田峪端着盘子走过来，盘子里整齐码着切好的西瓜块，红瓤黑籽，清甜的香气扑鼻而来。他听见母女俩的对话，忍不住笑了笑，“那可是我第一次对女孩子表白，结果还没送出去就被奶奶抓了个正着。”

郑若汐瞥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是吗？倒是看不出来，现在这位大庄园主小时候还挺害羞。”她翻到相册最后一页，发现几封信夹在里面，信封泛黄，上面的字迹却清晰可见，“致田峪吾儿，父亲”。她的手指顿了顿，抬头看向慕田峪。

慕田峪的目光落在信封上，神色微微凝重，又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字迹，像是怕碰碎一件珍贵的瓷器。“小时候觉得爷爷很严厉，从来没敢靠近他……”他低声说道，声音像是从记忆深处飘来的回响，“后来整理老宅的时候找到了这些信，却一直不敢打开。”

他抬起头，看向郑若汐和慕念，眼神里多了一丝柔软。“今天我想和你们一起看看，爷爷当年想对我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时间的尘埃磨砺过的旧唱片。

郑若汐把慕念抱到腿上，慕田峪小心翼翼地拆开第一封信，信纸在指尖发出轻微的“嘶啦”声，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重量。他展开信纸，工整的字迹映入眼帘，“田峪，见字如面”，简单的几个字却让他喉头一哽。信里没有严厉的训斥，只有一句句朴实的叮嘱——吃饭要按时、别被人欺负、要学会照顾自己……还有那句话，“等你长大了，一定要找一个能和你一起守护庄园、守护家的人，那样爸爸就放心了。”

慕念歪着脑袋，看着爸爸的眼睛慢慢红了，小手不安分地伸过去，替他擦掉眼角的一滴泪。“爸爸，你怎么哭了？是不是爷爷的信不好看？”她的声音软软的，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慕田峪将女儿搂进怀里，嗓音带着几分哽咽，“不是，爷爷的信很好看，他在告诉爸爸，要好好爱妈妈，要好好爱你，要好好守护我们的家。”他的手掌轻拍着女儿的背，动作温柔而坚定。

郑若汐靠在他的肩上，夕阳的余晖洒在庄园里，远处的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微风拂过脸颊，带来一丝暖意。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安宁，心里莫名涌出一股踏实感。

夜幕降临后，慕念已经睡下了，阁楼的露台上只剩下郑若汐和慕田峪两个人。他们并肩坐着，头顶的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像是遥远的灯塔。慕田峪握着她的手，语气低缓而深情，“小时候总觉得这个庄园太大了，一个人走的时候会害怕。可现在有你和念念在，才觉得它终于像个真正的家了。”

郑若汐抬头看他，月光洒在慕田峪的脸上，柔和得像他们初次见面时的那个午后。她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俏皮，“那以后我们每年都种一棵树吧。等到念念长大，让她看看我们一起守护的家，有多美。”

慕田峪点点头，把她搂得更紧了些，“好，我们还要一起看很多次日落，一起摘很多次樱桃，一起等念念长大，一起在这个庄园里慢慢变老。”他的声音像是低沉的琴弦，回荡在宁静的夜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