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獠牙暗生

疯批权臣的专属小侯爷

自那日关于“金石”的短暂对话后,小院内的冰封似乎并未消融,却悄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暗流。萧执畇不再完全将谢知遥视若无物,偶尔在听取储宴汇报时,会抛出一两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目光却似有似无地扫过窗边那个看似专注临帖的身影。

谢知遥心领神会。他知道,这是萧执畇在以一种极其克制的方式,继续他那未竟的“雕琢”。他不再惶恐,也不再急于辩解,只是更加沉静地接住每一个问题,将自己的思考融入回答,如同打磨璞玉,小心翼翼,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锐气。

那本关于金石篆刻的册子被他翻得起了毛边。他不再仅仅临摹字形,而是开始研究那些古老印信背后的规制、用途,甚至尝试用储宴不知从何处寻来的软石,对照图谱,笨拙地刻划。手指被刻刀划破数次,渗出血珠,他也只是默然吮去,继续专注手下那方寸之间的沟壑纵横。

他刻出的东西依旧粗陋,毫无美感可言,却隐隐有了几分“形”。他在用这种方式,回应萧执畇那日的“考教”,也在无声地宣告自己的“蜕变”。

萧执畇对此不置一词,但谢知遥发现,自己案头偶尔会出现一两块质地更好的青田石,或是一柄更称手些的旧刻刀。无声的默许,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分量。

这日,储宴带来的消息终于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查清了。那几家流出仿造官印的古玩店,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供货来源——城南‘博古斋’。而博古斋的东家,明面上是个老实商人,暗地里……与平南王世子府上的一名采买管事过从甚密。”储宴声音压得极低,“更重要的是,我们的人盯梢时发现,那批仿造官印中,有一枚的印文,与幽冥教某个已被捣毁的分坛之前使用的暗记,有七分相似!”

线索终于清晰地指向了平南王世子与幽冥教的勾结!而那仿造的官印,极可能就是他们用来联络、确认身份的信物!

萧执畇靠在榻上,听完汇报,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指尖习惯性地敲击着榻沿。

“印信……联络……”他低声重复着,目光再次转向谢知遥,“若你是他们,手握此等信物,下一步会如何用?”

问题再次抛来,且更加具体,更加危险。

谢知遥放下手中的刻刀和石头,转过身,沉吟片刻,道:“既是联络信物,必然用于关键之人、关键之事。如今京城戒备森严,他们大规模行动不易,或许……会用于小范围的、极其隐秘的指令传递,或者……身份确认,以便调动某些隐藏极深的暗桩。”

他顿了顿,看向萧执畇:“尤其是……在指挥使您重伤,‘群龙无首’的这段时间,正是他们认为有机可乘之时。”

这话大胆地指出了萧执畇重伤带来的权力真空,以及敌人可能利用的时机。

储宴眉头微蹙,似乎觉得此言有些冒犯。

萧执畇却并未动怒,反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赞许的光芒。“不错。”他肯定了谢知遥的判断,随即命令储宴:“盯死博古斋,盯死那个采买管事。他们若有动作,必然要通过这条线。另外……将本官‘病重垂危,药石罔效’的消息,放出去。放得……逼真些。”

他要引蛇出洞,甚至不惜以自身为饵!

“大人!您的身体……”储宴面露忧色。

“照做。”萧执畇语气淡漠,不容置疑。

储宴只得领命:“是!”

储宴退下后,萧执畇的目光落在谢知遥沾着石粉和细微血痕的手指上,忽然问道:“刻的什么?”

谢知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将那双伤痕累累的手藏到身后,最终还是摊开了掌心,露出那方刻得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是个“獬”字轮廓的青田石印。

“胡乱刻的……不成样子。”他有些窘迫。

萧执畇却招了招手:“拿过来。”

谢知遥迟疑着,将那方粗糙的石印递了过去。

萧执畇拿起石印,在指尖摩挲着那生硬的刻痕,又看了看谢知遥手指上细小的伤口,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刀法不对,用力过猛。刻印如用兵,讲究蓄势与精准,而非一味蛮力。”

他竟开始指点起来!虽然语气依旧冷淡,但这无疑是某种意义上的认可!

谢知遥心头微震,垂首道:“请大人指点。”

萧执畇却没有再多说,只是将石印还给他,重新闭上眼,仿佛刚才那片刻的交流只是幻觉。“……继续吧。”

谢知遥握紧那方冰冷的石印,退回书案后。心中却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阵阵。他知道,萧执畇看到了他的努力,也认可了他思考的方向。这并非信任,而更像是对一件尚有利用价值的工具,进行了更精细的打磨。

足够了。在这獬豸巢穴里,能作为“有用的工具”活下去,已是侥幸。

接下来的几日,皇城司内外暗流涌动。“指挥使病危”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特定的圈子里隐秘传播开来。朝堂之上,各方势力的目光都聚焦于此,有人窃喜,有人忧惧,更有人开始暗中活动。

小院内的守卫看似依旧森严,但谢知遥能感觉到,那种紧绷到极致的氛围似乎稍稍松动了一丝——仿佛猎手已经布好陷阱,只等猎物踏入。

他依旧每日练字、刻印,心却随着外界的暗涌而起伏。他在等,等储宴的消息,等那条蛇被引出洞的瞬间。

这夜,月黑风高。

谢知遥刚吹熄烛火躺下,就听到院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与往日巡逻节奏截然不同的脚步声,以及几声压抑的、如同鸟鸣般的暗号。

来了!

他立刻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移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过庭院,径直朝着内室方向而去!为首一人,身形与储宴极为相似!

他们行动迅捷无声,目标明确!

是发现了什么?还是……萧执畇的病情有变?

谢知遥的心脏猛地提紧。他下意识地摸向枕下那柄冰冷的匕首,和那方他日夜摩挲、刻着“獬”字的石印。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出去查看时,内室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短促的闷响,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随即一切又归于死寂!

怎么回事?!

谢知遥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开房门冲了出去!

院中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内室的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任何光亮和声息。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他冲到内室门前,正要抬手推门,门却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储宴站在门口,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峻,他手中提着的长剑剑尖,正缓缓滴落着殷红的血珠!而他身后,隐约可见两名玄甲侍卫正将一具软绵绵的黑衣尸体拖向阴影处!

“小侯爷?”储宴看到谢知遥,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眼神一厉,“您怎么出来了?此处危险,快回去!”

“发生什么事了?指挥使他……”谢知遥急切地向内张望,却被储宴高大的身形挡住。

“有宵小之辈妄图趁乱行刺,已被格杀。”储宴语气冰冷,带着肃杀之气,“大人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已然歇下。”

行刺?!在这种时候?!是平南王世子的人?还是幽冥教?

谢知遥心中惊疑不定,还想再问,储宴却已不容置疑地挡在他面前:“小侯爷,请回。今夜之事,还请守口如瓶。”

他的目光锐利,带着警告。

谢知遥知道,自己不能再探听更多。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内室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里面那个不知是真受惊还是将计就计的男人。

“……我知道了。”他低声道,缓缓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谢知遥的心跳依旧急促。他摊开手掌,看着那方粗糙的石印,指尖抚过那深刻的“獬”字痕迹。

獬豸巢穴,从来都不止外来的风雨。

内部的暗箭,或许更为致命。

而他所依附的这头重伤的獬豸,似乎早已张开了布满陷阱的巨口,等待着所有不安分的猎物。

自己方才的冲动,是否也在他的算计之内?

谢知遥握紧石印,冰冷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沉静下来。

无论是不是算计,他都已经没有回头路。

他能做的,只有继续磨砺自己这根刚刚探出一点的、微不足道的“獠牙”。

在这血腥的棋局里,努力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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