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宫素净的窗棂上仿佛围着一层薄雾,近来下了场雪。洛晴伸手捻住一片正在飘落下的薄雪。
眉眼平静温和地观察着手掌心这片雪,眼睫长长地眨啊眨的,尽显稚嫩的气息,没有怨怼之意,倒是多出几分置身事外的淡然。
琚玖端着一盏温茶放在她身前,“小主,这都半个月了,陛下一次都没来过。”
“杨嫔那边倒是风光陛下和太后赏的东西都盛不开了,宫人仗着上头宠爱她,把她都捧上天了。”她说道。
纷纷扬扬的雪依旧转个圈,飘落下来,洛晴抬手抿了口茶,温意漫过喉咙,没有接话。
她本就不在意这些,李晚下的禁足倒是也成全了她。
只是那把火和栽赃,不查清、不还她清白。
可能会留下个谋害龙裔罪名死在古代。
——她要回家。
雪总会停。
“那日火场,杨若雪是何时进的徐宁宫?”洛晴回过神来,开口问道。
琚玖盯着地面,仔细回想了会儿,“好像是小主去慈宁宫半个时辰后,她说要看小主新得的墨竹图,宫人还给她沏了茶,没过多久就起火了。”
“可有异常?”
琚玖蹙起眉,“倒是有个小宫女说,杨嫔带来的侍女偷偷往偏殿床被下塞了东西,鬼鬼祟祟的。”
“当时人没注意到,只以为她收拾东西。那场火是从偏殿烧起来的。杨嫔就在偏殿旁边的殿里坐着,离得很近。”
“后来,奴婢瞥见杨嫔的侍女在救火时,绕过宫墙边亭子,忙碌地将什么东西撇进了枯井里。”
洛晴眼睛一转,脸色微沉下来。杨若雪心思缜密,如何会自己处于险境。
定将计谋安排得明明白白,百无遗漏,她带来的侍女奇怪举止正巧反映了这一切。
正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皇帝身边的太监,他身后一个太监捧着个锦盒。
“洛嫔娘娘,陛下怕娘娘旧伤未愈,托奴才送来伤药。陛下还让奴才带了句话,还望娘娘好好休养。”
洛晴却淡淡地回了句:“劳烦公公回禀陛下,药收下了。多谢陛下,臣妾一切安好,不劳陛下挂心。”
带头的太监见着洛晴有意疏远的这般模样,行了礼便退下了。琚玖打开锦盒,是只人参。
琚玖眼睛眸定向人参,兴奋地道:“娘娘快看,这是品相极好的人参,陛下还是关心您的。”
洛晴没开口,只是让琚玖把人参收到库房。
她知道,那日血光剑雨的挡刀,李晚是记得的,也并非没有情义。
只是在家国皇权面前,他得权衡利弊。他和她还是太渺小,终究要负起责任。
可她要的不是他的愧疚,要的是清白。
之后,她要回家的,没有他。
夜晚时分,月光照着安宁宫,它静悄悄地只留下巡逻侍卫的脚步声。
洛晴低声对琚玖吩咐道:“你多叫几个人去寻个东西,但别打草惊蛇。就是徐宁宫旁边的那口枯井,看看里面的东西。”
琚玖领命,点了点头,“主子放心,奴婢一定小心行事。”
窗外的雪还在下,洛晴躺在床上,胸口的伤隐隐作痛,提示她要更敢直面皇宫里的阴谋。
有朝一日,顺着这道伤疤,找到回家的路。
养心殿里李晚,看着暗卫递来的密报,上面写着洛晴的日常情况。
却在最近打听徐宁宫起火的琐事,他眼中顿时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