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哪吒的指尖在他后颈轻轻蹭了蹭，像小猫撒娇似的，带着几分难得的软意。窗外的月光又亮了些，恰好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连平日里凌厉的眉眼都柔和了许多。

“小念今晚上睡前还问，明天能不能去海边捡贝壳。”哪吒的声音很轻，混着海浪声，像落在心尖的羽毛，“说要给你串个手链，说你上次夸她编的草绳好看。”

他听着，忍不住笑出声，低头在哪吒发顶亲了亲：“那可得早点起，赶在涨潮前。不然小丫头该闹脾气了。”话里带着宠溺，手却收紧了些，将哪吒抱得更紧——怀里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还有发间淡淡的海腥味，都是他三百年里最安心的依靠。

哪吒“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平稳的心跳声，渐渐有些困意。指尖无意识地勾着他衣摆的线头，声音也慢了些：“上次你说东海的珊瑚最近开得好，等小念放假，咱们带她去看看？”

“好啊。”他轻声应着，指尖顺着哪吒的后背慢慢摩挲，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这份真实的温暖，“还可以顺便捕些新鲜的鱼，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鱼。”

海浪声渐渐变得平缓，屋里的呼吸声也渐渐同步。哪吒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几乎是贴着他的胸口，含糊地说了句：“别总惯着我……也别惯着小念。”

他低笑，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的人，惯着怎么了？”声音里满是纵容，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快睡着的人，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月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手腕上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痕，在月光下隐隐泛着微光，像是三百年时光里，最坚定的印记。

他轻轻将人打横抱起，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月光。走到床边时，小心地将哪吒放下，又替他盖好薄被。刚想直起身，手腕却被哪吒轻轻攥住。

“别走。”哪吒的眼睛没睁，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却抓得很紧。

他失笑，重新在床边坐下，握住哪吒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旧痕：“不走，陪着你。”

窗外的海浪依旧轻轻拍打着沙滩，月光透过窗棂，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洒下细碎的银辉。小念的房间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和交握的手心里，那份藏了三百年，还会延续无数个三百年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