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越过教学楼顶，纪靳年就背着双份书包站在沈知漾家楼下的香樟树下。书包左侧的侧袋里，装着给沈知漾准备的新硅胶鞋垫备用款，右侧则塞着个鼓鼓的牛皮纸包——里面是昨晚特意让妈妈多煮的茶叶蛋，蛋壳上还细心地划了几道浅痕，方便剥壳。手里拎着的保温袋更热闹，左边格子装着无糖豆浆，杯口裹着两层纸巾防烫；右边格子躺着两颗剥好的橘子，果肉晶莹剔透，连果络都挑得干干净净。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七点零三分，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两分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袋的提手，目光黏在楼道口的方向，像只等着主人回家的小狗，连耳朵都悄悄“竖”了起来。风从香樟树叶间穿过，带着清晨特有的湿润气息，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也吹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纪靳年瞬间直起身，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沈知漾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口系得整整齐齐，头发还带着点晨起的柔软，额角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最让纪靳年在意的是他的脚——沈知漾脚上穿着那双灰色运动鞋，正是昨晚换了新鞋垫的那双，走路时脚步轻快，没有半点之前磨脚的滞涩。
“早。”纪靳年快步迎上去，自然地接过沈知漾手里的水杯，指尖碰到杯壁时，悄悄试了试温度——不烫不凉，刚好能喝。他把水杯递回去，又从保温袋里掏出颗温热的茶叶蛋，塞到沈知漾手里：“我妈特意用老卤煮了整夜，蛋白都浸透了，你试试，要是觉得咸，我书包里有温水。”
沈知漾接过茶叶蛋，指尖碰到纪靳年的手，又飞快地收了回去，耳尖像被晨光染了色，悄悄泛起浅红。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茶叶蛋，蛋壳上细密的划痕很显眼，显然是提前处理过的。“谢谢。”他轻声说，指尖轻轻敲了敲蛋壳，果然一剥就掉，露出里面嫩白的蛋白，卤香瞬间漫进鼻腔。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晨光透过香樟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纪靳年习惯性地走在靠马路的一侧，脚步时不时放慢，偷偷偏头看沈知漾的脚：“昨晚试鞋垫了吗？磨不磨脚后跟？要是觉得硬，我书包里还有双更软的，是硅胶加棉的，早上特意塞进去的。”
“挺软的，不磨。”沈知漾咬了口茶叶蛋，卤汁的香味在舌尖散开，连带着心里都暖融融的。他想起昨晚放在床头的橘子糖，纸包里的糖块碰撞的细碎声响好像还在耳边，口袋里的指尖忍不住蜷了蜷，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那个……橘子糖，很好吃。”
纪靳年的眼睛瞬间弯成月牙，脚步都轻快了些，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飘了起来：“喜欢就好！我昨天在文具店看到，除了橘子味还有柠檬味的，不过想着你抱枕上是橘子图案，笔挂也是橘子，就特意挑了橘子味的。对了，我书包里还有半袋，等下晨跑结束给你，上课困了也能偷偷吃一颗。”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从橘子糖说到物理小测：“物理老师昨天晚自习说，今天上午就发小测成绩，你肯定能拿高分！那道短路题我笔记里标得那么细，你肯定不会错，还有最后那道综合题，你上次模拟考就做对过类似的，这次肯定没问题……”
沈知漾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应一声，晨光落在纪靳年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了浅金色，连说话时扬起的嘴角都带着暖意。他偷偷偏头看了眼纪靳年，对方正说得认真，手里还下意识地比划着电路图的样子，像只叽叽喳喳却格外可爱的小雀。
走到校门口时，纪靳年突然停住脚步，从书包里掏出个小小的透明袋子，里面装着片薄荷糖：“给你，晨跑前吃一颗，提神，不然等下跑着跑着该困了。”他拆开糖纸，把薄荷糖递到沈知漾嘴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沈知漾愣了一下，还是微微仰头，含住了薄荷糖。清凉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散开，带着点淡淡的甜，刚好压下了茶叶蛋的卤味。他的耳尖又开始发烫，连忙转头往操场走，却没注意到纪靳年看着他的背影，偷偷弯起了嘴角，指尖还残留着碰到他嘴唇的温热触感。
晨跑的铃声很快响起，全班同学在操场集合，体育委员喊着口号，大家慢慢跑起来。沈知漾跟在队伍里，脚踩在跑道上，新鞋垫的弹性刚好，鞋底软软的，完全没有之前磨脚后跟的刺痛感。跑到第二圈时，他感觉呼吸有点乱，脚步也慢了下来，身后突然传来纪靳年的声音：“跟着我的节奏，三步一吸，两步一呼，别慌。”
他转头看去，纪靳年正放慢脚步跟在他身边，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浸湿了鬓角的头发，却还不忘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调整呼吸，我陪着你。”
沈知漾跟着他的节奏，慢慢调整呼吸，果然舒服了不少。两人并肩跑着，晨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会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像悄悄牵起的手。跑到最后半圈时，纪靳年突然加快了点速度，跑到他前面，回头冲他笑：“快点，我们一起冲线！”
沈知漾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跟着他一起冲过了终点线。
晨跑结束后，同学们纷纷散开，纪靳年第一时间跑到沈知漾身边，递过一张干净的纸巾：“擦擦汗，别着凉了。”他又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毛巾，是浅蓝色的，上面绣着个小小的橘子图案，递过去时还特意解释：“我早上刚洗的，晒干了，干净的。”
沈知漾接过毛巾，指尖碰到上面柔软的布料，还带着点阳光的味道，和纪靳年身上的皂角香一模一样。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把毛巾递回去，却被纪靳年推了回来：“你先用着，我还有一张。”说着，他从书包里又掏出一张毛巾，是同款的浅蓝色，只是没有橘子图案，“这个是我的，你那个你拿着用，反正你也没有毛巾，下次晨跑就不用借别人的了。”
沈知漾捏着毛巾，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一样软，轻声说了句：“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纪靳年笑了笑，又从书包里掏出那半袋橘子糖，塞到他手里，“诺，给你的，上课困了就吃一颗，别被老师发现了。对了，等下早自习可能要讲物理卷子，你要是有不懂的，随时问我，我比老师讲得细。”
两人往教学楼走，刚上楼梯，就碰到了物理老师。老师手里抱着一摞试卷，看到他们，笑着说：“纪靳年，沈知漾，你们俩这次小测考得不错，尤其是沈知漾，进步很大。”
纪靳年瞬间眼睛亮了，转头看向沈知漾，眼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像在炫耀自己的宝贝：“我就说你能行！”
沈知漾的耳尖又红了，低头跟着老师往教室走，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还好没让纪靳年的笔记白费。
早自习时，物理试卷发了下来，沈知漾看着上面的92分，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是他物理考得最好的一次，尤其是那道曾经让他头疼的短路题，因为纪靳年笔记里的标注，他很快就理清了思路，一分没扣。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纪靳年，对方正盯着他的试卷，眼睛里的笑意像要溢出来，还悄悄比了个“耶”的手势。纪靳年的试卷上是90分，比他少两分，却丝毫没有在意，反而比自己考了高分还开心。
下课后，纪靳年立刻凑了过来，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怎么样，我笔记有用吧？那道短路题是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还有电表正负接线柱那道题，你之前总错，这次也对了吧？”
“嗯，都对了。”沈知漾点头，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他犹豫了一下，从书包里拿出个东西，递到纪靳年手里——是一颗用橙色彩纸折的橘子，边角被他折得格外整齐，上面还用黑色水笔画了小小的笑脸，“这个……给你。”
纪靳年愣了一下，接过橘子时，指尖都在发颤，像拿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他小心翼翼地捏着橘子，翻来覆去地看，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你折的？给我的？”
“嗯。”沈知漾点头，耳尖红透了，连忙低头假装看书，“上次你说喜欢橘子图案，就折了一个。”
“我会好好收着的！”纪靳年把橘子放进笔袋最里层，还特意拉上拉链，生怕掉了。他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试探的笑意，“沈知漾，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啊？”
沈知漾的耳朵瞬间红得像要滴血，连脖子都泛起了浅红。他攥着笔的指尖紧了紧，半天没说话，却也没有否认。
纪靳年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他不敢逼得太紧，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像上次在紫藤花架下那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没关系，你慢慢想，我可以等。”
沈知漾的指尖动了动，没有躲开，任由他的指尖轻轻碰着自己的手腕，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连心跳都跟着快了几分。
上课铃响了，纪靳年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却在桌子底下，悄悄把自己的橡皮往沈知漾那边推了推——是之前他用的那块软橡皮，沈知漾上次说过好用。
沈知漾看着那块橡皮，又看了看身边坐得笔直的纪靳年，嘴角忍不住弯了弯。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桌子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悄悄交叠在一起。
上午的课很快结束，放学铃声响起时，纪靳年第一时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伸手去拿沈知漾的书包：“我帮你背，你早上跑了步，肯定累了。”
“不用，我自己能背。”沈知漾想抢回来，却被纪靳年躲开了。
“听话，我力气大，背两个书包也不累。”纪靳年把他的书包背在肩上，又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保温袋，“我妈早上特意装的，里面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凉拌黄瓜，你早上说想吃点清淡的。”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路上遇到不少同学，有人笑着打趣他们：“纪靳年，又帮沈知漾背书包啊？你俩关系也太好了吧。”
纪靳年笑着应道：“那当然，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说着，他偷偷偏头看了眼沈知漾，眼里带着点不一样的温柔。
沈知漾听到“最好的朋友”，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却又很快被纪靳年的举动抚平——走到校门口的小卖部时，纪靳年突然停住脚步，拉着他走了进去：“我记得你说过想吃草莓味的酸奶，今天小卖部刚好有，我给你买。”
他拿了一盒酸奶，又仔细看了看生产日期，确认没过期，才付了钱，插上吸管递到沈知漾手里：“快尝尝，还是冰的，夏天喝刚好。”
沈知漾接过酸奶，吸了一口，草莓的甜香混合着酸奶的醇厚，在舌尖散开。他抬头看向纪靳年，对方正盯着他的表情，眼里满是期待。
“很好喝。”沈知漾轻声说。
“喜欢就好，下次我多买几盒，放你书包里，你下午饿了就能喝。”纪靳年笑了笑，又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橘子形状的书签，递到他手里，“对了，这个给你，上次看到你书签坏了，在文具店挑了好久，这个是木质的，不容易坏，背面还能写知识点，你背书的时候可以用。”
沈知漾接过书签，指尖摸到上面细腻的木纹，背面果然有一片空白，还刻着小小的橘子图案。他抬头看向纪靳年，对方正紧张地等着他的反应，耳朵微微泛红，像只等着被夸奖的小兽。
“谢谢。”沈知漾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些，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纪靳年看着他的眼神，心里像开了花一样甜，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跟我客气什么。”
沈知漾的头发很软，被他揉得有些乱，却没有躲开。他看着纪靳年的笑脸，突然觉得，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惦记着，真的很幸福。
走到沈知漾家楼下时，纪靳年才把书包递给他：“下午记得早点来学校，我帮你占好了位置，就在窗边，你说过喜欢晒太阳。”
“嗯。”沈知漾接过书包，又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颗橘子糖，递到他手里，“这个给你，甜的。”
纪靳年接过糖，像拿到了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甜意瞬间在舌尖散开，比任何糖都甜。他看着沈知漾走进楼道，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才转身往家走，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沈知漾站在楼道里，透过窗户看着纪靳年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往家走。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橘子书签，又看了看手里的酸奶，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甜的事情。
下午去学校时，沈知漾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纪靳年坐在窗边的位置上，朝他挥手。桌子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还有一颗橘子糖，显然是给她准备的。
沈知漾走过去，坐下时，纪靳年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下午有数学测验，我整理了几道易错的题型，给你看看。”说着，他把一本绿色封皮的笔记本递了过来，上面贴着个小小的橘子贴纸，和物理笔记本是同款。
沈知漾翻开笔记本，里面的字迹工工整整，每道题都标了详细的步骤，旁边还用红笔写着易错点。他抬头看向纪靳年，对方正紧张地看着他，像在等待审判。
“写得很清楚，谢谢。”沈知漾轻声说。
纪靳年瞬间松了口气，眼睛弯成了月牙：“不客气，你要是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桌子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悄悄交叠在一起。沈知漾看着身边的纪靳年，突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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