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从此不早朝（十三）

第十三章 暴君从此不早朝

那白色单衣勾勒出纤细的肩线，发梢散落在枕头上，像团柔软的云。

帝凌宸指尖不自觉地抬起，一点点向她的肩膀靠近，每动一分，心跳就快一分。

直到指腹快要碰到那温热的布料时，黎愿却轻轻动了动，像是要翻身。

帝凌宸猛地收回手，屏住了呼吸。

等了片刻，见黎愿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背对着他，他才松了口气，却也没再敢试探。

脑海里反复响起一个声音：她是晚晚的替身，只是替身，不能碰她，不能毁了这唯一的念想。

可另一股念头却在叫嚣：她是黎愿，是会对着他撒娇、会因为怕被抛弃而掉眼泪的黎愿。

两种想法在脑海里撕扯，帝凌宸只觉得浑身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他咬了咬牙，猛地起身，没惊动黎愿，径直走向外间的偏殿。

那里有宫人备好的冷水桶，只有冰水才能压下这该死的燥热。

冷水浇在身上时，帝凌宸打了个寒颤，心头的躁动却没完全褪去。

他靠着桶壁，闭上眼，眼前闪过的不是苏晚的身影。

而是黎愿下午下棋时慌乱的模样、喂他糖糕时带笑的眼睛。

……还有刚才问“会不会被赶走”时泛红的眼眶。

“疯了……”他低声骂了句，却没再想下去。

任由冷水浸泡到后半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床边。

他轻轻地上了床，和黎愿保持着一寸的距离，睁着眼到天亮。

次日清晨，帝凌宸带着疲惫坐上龙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朝臣们见状都不敢多言，唯独新晋状元洛子林站在殿中，丰神俊朗，气度不凡。

他是今年科考的头名，才名传遍京城，不少大臣都在朝堂上举荐，劝帝凌宸给他授要职。

“陛下，洛状元才识过人，又熟知民生，若授他御史之职，定能为陛下分忧！”户部尚书躬身进言，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

“分忧？”帝凌宸猛地拍案，龙椅扶手被他捏得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他能分什么优？不再弄出一条命案就不错了。”

一个间接害死晚晚的凶手，也配为朕分忧？

这话一问，殿内瞬间死寂。

谁都知道，洛子林是苏晚的青梅竹马。

当年苏晚为了救洛子林，才会卷入刺杀，最终坠崖身亡。

这是帝凌宸心底最深的刺，谁敢提洛子林，就是在他伤口上撒盐。

“朕看你们是老糊涂了！”帝凌宸指着举荐的大臣，声音冷得像冰，“洛子林？朕没把他贬去苦寒之地，已是看在他寒窗苦读的份上！再敢提给他授职，休怪朕不念旧情！”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龙袍扫过台阶，带着一身戾气愤愤离去，早朝不欢而散。

帝凌宸怒气冲冲地回长信宫，推开门却空无一人。

床榻整理得整齐，桌上的食盒也收走了，连黎愿昨日用的那枚白玉棋子都不见了。

他本就烦躁的心情更添几分怒火，对着宫人吼道：“黎愿呢？”

宫人吓得连忙跪地：“回、回陛下，黎姑娘一早说……说陛下要上早朝，怕您下朝后去御书房处理奏折，就去御书房给您研磨了……”

帝凌宸一怔，心头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却还是皱着眉：“多事。”

话虽这么说，脚步却转了方向，摆驾去了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