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在阮胜男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距离她把证据交给陈律师已经过去了两天，平静得让人不安。
敲门声轻轻响起，她抬起头：“进来。”
门开了，阮振华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热茶。他的眼下有淡淡的乌青，显然昨晚也没有睡好。
“可以聊聊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阮胜男点了点头，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阮振华坐下，将一杯茶递给她，自己则捧着另一杯，凝视着杯中升腾的热气。
沉默在兄妹之间蔓延，这种沉默与以往不同——不再充满猜忌和误解，而是一种沉重而坦诚的静默。
“昨晚我见到林凡了。”阮振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阮胜男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子里的茶水荡起涟漪。
“他喝醉了，在巷子里和人打架。”阮振华继续说，没有看妹妹，而是盯着杯中自己的倒影，“我本来想上去帮他，但看到是他先挑衅的。那些人走后，我去扶他，他醉得很厉害...”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又似乎在鼓起勇气。
“他说了一些话。”阮振华抬起头，目光终于与阮胜男相遇，“关于你，关于那天的事。”
阮胜男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但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
“他承认了，胜男。”阮振华的声音在颤抖，“不是直接的承认，但在醉酒的状态下，他说出了真相。他说你...说你勾引他，说只是‘摸了几下’，说我在他眼里是‘傻逼一个’...”
“够了。”阮胜男轻声打断，闭上眼睛。那些话语像刀片一样割开她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
“对不起。”阮振华的声音里充满痛苦，“这三个字远远不够，我知道。但我必须说，为我曾经对你的怀疑，为我被他的伪装蒙蔽，为我让你独自承受这一切这么久...对不起。”
阮胜男睁开眼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没有落下。她看着哥哥——这个曾经让她感到背叛的人，此刻眼中满是悔恨和自责。
“我录下来了。”阮振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虽然醉酒状态下的证词可能法律效力有限，但它至少...至少能证明他在说谎，证明他有罪。”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阮胜男没有立即去拿，而是看着哥哥：“为什么现在相信我了？”
“我一直都该相信你。”阮振华苦笑，“我只是太蠢，被他的表演骗了。他太懂得如何利用我的同情心，如何扮演一个可怜的受害者。而我...我想我潜意识里也不愿相信自己的朋友会做出这种事，不愿相信我们家会发生这种事。”
“所以你选择了更容易接受的解释——是我疯了，是我在妄想。”阮胜男的声音很轻，没有责备，只是陈述。
“是的。”阮振华承认，“但现在我知道真相了。我看到了他面具下的真面目，听到了他亲口说出的话。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胜男。我想陪你去报警，一起去面对这一切。”
阮胜男沉默了很久，手指轻轻触碰着手机屏幕：“爸妈那边怎么办？”
这是最棘手的问题。他们的父母——尤其是母亲——一直坚持家丑不可外扬。阮胜男第一次试图说出真相时，母亲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关心女儿，而是担心这件事传出去会“败坏门风”，会让家里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我们可以暂时不告诉他们。”阮振华显然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等警方立案，事情走上正轨后再说。现在告诉他们，只会增加阻力。”
“他们会生气的。”阮胜男低声说。
“那就让他们生我的气。”阮振华坚定地说，“这次，我会站在你前面。”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