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出租屋里弥漫着发霉的气味。墙角堆着几个空泡面盒，一只蟑螂缓缓爬过布满污渍的地板。林凡坐在唯一一张还能坐人的旧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照着他扭曲的脸。
“振华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刚刚挂断电话，声音还保持着电话里那种伪装出的虚弱和无助。
手机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切都完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阮胜男那个贱人，那个他以为早就被摧毁、早就该沉默的女孩，居然真的找到了证据，还交给了律师。他原以为她的躁郁症会让所有人都不相信她的话，原以为阮振华会一直站在他这边。
“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手指深深插进油腻的头发里。
三年前那个闷热的下午又浮现在眼前。阮胜男那时才初二，扎着马尾，总是不敢直视别人。他在阮振华家见过她几次，每次都注意到她躲避的眼神，那种怯懦激发了他内心深处某种黑暗的东西。他记得自己如何精心策划，如何选择时机，如何在她独自回家的路上...
他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这些回忆，但记忆像潮水般涌来。他记得她惊恐的眼睛，记得自己威胁她的话：“说出去也没人信，你爸妈只喜欢你哥，你哥相信我。”
事实也确实如此。阮振华一直把他当作可怜的朋友——父亲早逝，母亲离家出走，靠自己打零工艰难生活。林凡完美地扮演了这个角色，甚至在阮胜男第一次试图说出真相时，成功地让阮振华相信那是妹妹精神疾病导致的幻觉。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站起身，开始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墙上的水渍像一张张嘲笑的脸。贫穷，他一直试图逃离的贫穷，此刻像铁链一样捆住了他。请不起好律师，没有社会地位，没有人脉——如果阮胜男的证据真的足够有力，他将无处可逃。
“不，不，不！”他突然怒吼，一拳砸在墙壁上。
疼痛从指关节传来，但这种身体的痛远不及内心的恐慌。他想起自己母亲离家那天的情景，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一丝留恋。“你和你爸一样，”她说，“骨子里就是烂的。”
也许她是对的。父亲酗酒家暴，最终醉酒掉进河里淹死。而他，继承了父亲的那份暴力，只是更加隐蔽，更加狡猾。他曾经以为能控制住，能伪装成正常人，直到那个下午，欲望和暴力的冲动冲破了所有自制。
门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他瞬间僵住，屏住呼吸。脚步声渐行渐远，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如果被抓住，会怎样？监狱？他见过监狱题材的纪录片，知道像他这样的罪犯在里面会遭受什么。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
他的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一把水果刀上。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如果阮胜男消失了，证据就没人追究了。
但随即他意识到这有多愚蠢。现在她已经把证据交给律师，如果她出事，自己会是首要嫌疑人。而且，他根本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无助感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他跌坐回沙发，双手抱头，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这不是后悔，他从不对自己的行为后悔。这是恐惧，纯粹的、原始的恐惧——对失去自由的恐惧，对惩罚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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