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走了几步，梁伟铿用手臂撞撞王昶，压低声音

梁伟铿“欸，我说，临医生人真不错啊。”

王昶看着前方路灯下拉长的影子，“嗯”了一声

梁伟铿“而且长得也挺好看的，性格又好。”

王昶脚步没停，只是淡淡回了句

王昶“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快走，回去还要拉伸。”

另一边，临夏停好车，回到自己的宿舍，心情莫名地不错。和王昶、梁伟铿的这顿饭，让她感觉真正融入了这个新的集体，和男队队员之间的那层无形的隔阂似乎消融了不少。尤其是和王昶，那种因车祸和初见面尴尬造成的疏离感，终于被一顿普通的晚饭冲刷干净了。

之后的日子，王昶依旧按时来治疗，肩伤恢复得很快，已经基本不影响正常训练，只是临夏还是要求他控制极限发力的次数。两人的交流更加自然，偶尔还会开开玩笑。王昶甚至会跟她抱怨一下食堂的菜色单一，或者调侃搭档梁伟铿的某些糗事。

修车的事也终于落实。一个休息日，王昶果然联系好了师傅，陪着临夏一起去把车修好了。

看着焕然一新的保险杠，临夏开玩笑说

临夏“这下你的心头大石可以落地了吧，王昶同学？”

王昶看着车，也松了口气似的笑了

王昶“总算完成任务。不然总觉得欠你点什么。”

车修好了，两人之间最后的那么一点实质性牵连似乎也解决了。但关系却并未因此退步，反而因为这份“两清”而更加坦然。

他们在训练馆碰到时会自然地打招呼，有时还会聊上几句。临夏会发现王昶训练状态特别好或者特别不好的时候，偶尔也会主动问一句“没事吧”，王昶通常会简短地回答“还行”或者“有点累”，但不会再像最初那样充满戒备。

一次全队体能测试后，王昶看起来有些疲惫，坐在场边低着头喝水。

临夏拿着水杯经过，停下脚步

临夏“极限心率达到了？看你脸色有点白。”

王昶抬头见是她，扯出个笑容：

王昶“嗯，差点爆表。张教练太狠了。”

临夏“补充点糖分。”

临夏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他

临夏“低血糖了更难受。”

王昶愣了一下，接过

王昶“谢谢。”

临夏“不客气。”

临夏说完就去忙别的了。

王昶看着手里的巧克力，剥开包装纸，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化开。他看着临夏在场地另一边跟女队员说话的身影，低头笑了笑。

转眼间，临夏兼任男队队医已经一个多月。李医生顺利生下一个健康的宝宝，但回归岗位至少还需要一两个月。

临夏已经完全适应了羽毛球队的快节奏和高强度，对每位男队员的身体状况也了如指掌。

她和王昶的关系，稳定地停留在“友好的医患”兼“可以聊几句的同事”层面。似乎一切都顺理成章，波澜不惊。

直到一场队内对抗赛的到来。

这场对抗赛是为了模拟大赛气氛，检验近期训练成果，队里非常重视。王昶和梁伟铿的对手是另一对实力强劲的男双组合。

比赛打得异常激烈，比分胶着。第三局关键分，王昶为了救一个几乎不可能够到的网前球，飞身鱼跃扑救，球神奇地过了网，得分！全场欢呼！

但他落地时，左腿猛地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抱着膝盖蜷缩了一下，脸上瞬间闪过痛苦的表情。

临夏在场边医疗站一直密切关注着比赛，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提起医疗箱冲了过去。 裁判暂停了比赛。梁伟铿和教练也迅速围了上去。

临夏“怎么样？伤哪儿了？”

临夏蹲在王昶身边，声音冷静而迅速。

王昶咬着牙，额头沁出冷汗，手指着左膝盖外侧

王昶“这里…撞了一下…麻了。”

临夏小心地触碰检查，初步判断是硬物撞击导致的钝伤，可能伤及髂胫束或腓骨头附近，幸好没有听到韧带撕裂的典型声响，关节稳定性初步感觉尚可。但疼痛和暂时性的功能障碍是肯定的。

临夏“能动吗？慢慢伸直我看看。”

她指导着。 王昶尝试着移动左腿，眉头紧锁，倒吸一口凉气。

临夏“暂时别打了。”

临夏立刻做出判断，对旁边的教练说

临夏“需要立刻冰敷和加压，进一步检查。”

王昶一听就急了

王昶“不行！最后两分了！我能坚持！”

他试图站起来，却因疼痛和膝盖的无力感再次趔趄了一下，被梁伟铿和教练扶住。

临夏“胡闹！”

临夏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锐利地盯着他

临夏“王昶！这是队内比赛！不是奥运会决赛！你想让这次撞击变成永久性损伤，彻底告别球场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和关切。 王昶被她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震住了，一时忘了反驳。

教练也冷静下来，拍拍王昶的肩

张军“听临医生的，身体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