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倾的意识是被一阵带着清冽竹香的暖意唤醒的。
在此之前,她是魔域极北冰川下的一株万年雪莲,扎根在万年不化的寒冰里,看了一千年的雪,听了一千年的风,剩下的八千年,基本都在睡觉。
魔域的日子单调却安稳,寒冰提供源源不断的寒气,偶尔有不长眼的魔修想摘她炼丹,也都被她无意识散发出的极寒冻成了冰雕。她就这么缩在冰层里,做着关于阳光的梦,觉得当株不用动的雪莲,比什么都好。
直到“画心之日”。
这是魔域草木精怪的大劫,要么生出灵智,化为人形,要么灵气溃散,重归尘土。雪倾本不想凑热闹,打算接着睡,可一股莫名的吸力却将她从冰层中拔起,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她以为自己要完了,毕竟魔域的混沌之力最是霸道,连大罗金仙都要退避三舍。可下一秒,她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怀抱带着淡淡的墨香和竹韵,驱散了混沌的阴冷,也融化了她骨子里的寒气。
“倒是株有灵性的雪莲。”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雪倾费力地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男人穿着一身月白道袍,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可看向她的眼神,却有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就是墨染,仙界人人敬畏的墨染仙尊,也是雪倾后来的“祖宗”。
墨染将她从混沌中带出,直接带回了仙界的墨竹峰。他没有把她炼成丹药,也没有让她做什么苦力,只是找了个灵气最充沛的竹屋,给她弄了个白玉花盆,还在里面铺上了最珍贵的九天息壤,让她安安稳稳地待着。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墨染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花瓣,“不用怕,有我在。”
雪倾眨了眨眼,觉得这日子简直比在魔域当雪莲还舒服。在魔域,她还得担心被魔修惦记,在这里,有墨染这个仙界大佬罩着,谁还敢动她一根花瓣?
于是,雪倾心安理得地开始了她的咸鱼生活。
墨染每天都会来看她,给她浇最纯净的天河之水,给她施最温和的催生术,偶尔还会坐在竹屋前,给她讲仙界的趣事。雪倾就懒洋洋地趴在花盆里,听着墨染的声音,晒着透过竹林洒下来的阳光,日子过得美滋滋。
有仙娥好奇地问墨染:“仙尊,您为何对一株雪莲如此上心?”
墨染当时正给雪倾梳理花瓣上的露珠,闻言淡淡道:“她与我有缘。”
雪倾听到这话,心里偷偷乐了。有缘好啊,有缘就能一直被罩着,就能一直当咸鱼。
后来,雪倾化为人形了。
那天,墨染像往常一样给她浇水,她突然觉得体内的灵气翻涌,紧接着,就从一株雪莲变成了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眉眼清丽的少女。
雪倾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墨染,有些茫然:“我……我变成人了?”
墨染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温柔地笑了:“嗯,成了。”
化为人形后,雪倾的咸鱼生活更是如虎添翼。她不用再待在花盆里,可以在墨竹峰上到处逛。墨染给她准备了舒服的房间,给她买了各种各样的零食,还教她识字读书。
可雪倾对修仙一点兴趣都没有。
墨染教她引气入体,她练了一会儿就觉得累,躺在软榻上不想动:“祖宗,修仙好麻烦啊,不如睡觉舒服。”
墨染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强迫她,只是把功法放在她的床头:“想学了再看,不急。”
有仙友来找墨染论道,看到雪倾窝在一旁吃零食,忍不住问:“墨染仙尊,这位是?”
墨染还没开口,雪倾就抢先道:“我是祖宗的小跟班,专门负责吃零食和睡觉。”
仙友:“……”
墨染轻咳一声,给雪倾递了一块桂花糕,对仙友道:“她性子懒,让道友见笑了。”
仙友看着墨染对雪倾的纵容,心里暗暗咋舌。谁不知道墨染仙尊高冷寡言,对谁都淡淡的,如今却对一个小姑娘如此宠溺,这哪里是小跟班,分明是心尖上的宝贝。
日子一天天过去,雪倾在墨竹峰上过得无忧无虑。她不用修仙,不用打怪,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睡睡,偶尔跟着墨染去仙界的集市逛逛,买点好玩的小玩意儿。
有人羡慕她,说她好命,能被墨染仙尊如此宠爱。也有人说她不思进取,浪费了这么好的机缘。
可雪倾一点都不在乎。
她坐在墨竹峰的竹椅上,看着远处的云海,手里拿着墨染刚给她买的糖葫芦,咬了一口,甜滋滋的。
修仙又怎么样?能有糖葫芦好吃吗?能有软榻舒服吗?
她原本就是魔域的一株雪莲,最大的梦想就是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现在有墨染这个祖宗宠着她,让她不用风吹日晒,不用担惊受怕,还能每天吃好吃的,睡舒服的,这样的咸鱼生活,比什么修仙都好。
墨染走过来,坐在她身边,给她披上一件披风:“风大,别着凉了。”
雪倾靠在他的肩上,笑眯眯地说:“祖宗,有你在,真好。”
墨染摸了摸她的头,眼中满是温柔:“嗯,我会一直陪着你。”
云海翻腾,阳光正好。雪倾看着身边的墨染,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在画心之日遇到了他。
修仙?那是什么东西?
反正,对她来说,有祖宗宠着,当一条快乐的咸鱼,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