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操场上隔空相望的浅笑,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白述心里激起了持续一整天的涟漪。下午的课程她完全心不在焉,教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笔记记得歪歪扭扭。千雨溪自知失言,一整天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不敢再多说半句
白述的脑子里像是装了个复读机,不断回放着与陈书屿有关的片段:他通红的耳朵、生涩的拥抱、图书馆的欲言又止、还有那个破冰般的微笑……每一个细节都被赋予了新的含义,搅得她心慌意乱,脸颊上的热度退了又起
终于熬到放学,白述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学校。回合租房的路上,她故意放慢了脚步,希望等陈书屿像往常一样去图书馆或是有别的事,晚点再回去。她需要时间独处,来消化这个惊天动地的“猜想”
然而,事与愿违。当她磨磨蹭蹭地走到家门口,用钥匙打开门,心里正祈祷着客厅没人的时候——
“咔哒。”
浴室的门也恰好从里面被推开
氤氲的热气率先涌出,紧接着,一个仅在下半身围着条白色浴巾的高大身影走了出来。冷白色的短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顺着清晰利落的下颌线滚落,划过凸起的喉结,一路向下,淌过轮廓分明的锁骨,最终没入……
没入那壁垒分明、紧实有力的八块腹肌和人鱼线之中
陈书屿显然也没料到这个时间点白述会突然回来,擦头发的动作瞬间僵住。他整个人像是刚刚被热水冲刷过的雕塑,皮肤还泛着运动后和热水浸润过的淡淡红晕,水汽蒸腾下,平日里冷峻的气质被削弱,反而透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极具冲击力的性感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述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视觉受到的巨大冲击让她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轰”一下爆红,连脖子根都红透了!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在寂静的玄关处显得格外响亮
陈书屿更是彻底慌了神。他完全没想过会以这种状态和她撞个正着!耳根瞬间红得滴血,下意识就想后退躲回浴室
白述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同时振翅。视觉受到的巨大冲击让她思维停滞,眼睛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然而,与纯粹害羞逃跑的本能不同,一种混合着巨大好奇和“猜想”验证的冲动,让她鬼使神差地没有立刻移开视线,反而喉咙有些发干地、吞吞吐吐地先开了口:
白述你……你你……洗完了?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问的什么蠢问题!
陈书屿显然比她更慌,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砸懵了,原本就泛红的脸颊温度急剧飙升,连胸膛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下意识地想用手里的毛巾挡住点什么,又觉得徒劳,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单音:
陈书屿嗯……啊……刚……
词汇系统彻底崩溃,连不成句子
这笨拙的反应,奇异地冲淡了白述的一些尴尬,反而让她生出一种“原来他也会这样”的微妙平衡感。但现场气氛依旧灼热得让人无法思考。白述觉得必须做点什么来打破这僵局,或者说,她过热的大脑给她下达了一个极其错误的指令——需要一件衣服,不是给自己,是给他!对,拿件衣服给他就好!
于是,在陈书屿惊恐的目光中,白述非但没有退回自己房间,反而眼神飘忽、同手同脚地、朝着陈书屿敞着门的卧室方向挪动了一步
白述我……我去帮你拿件衣服……
陈书屿瞳孔地震,想阻止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脸色绯红、眼神乱飘的女孩,像梦游一样走进了他的私人领域——那个他从未允许任何人,尤其是她,进入的空间
白述冲进陈书屿的房间,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房间整洁得近乎刻板。她目标明确地直奔靠墙的衣柜,猛地拉开——
然后,她再次石化在了原地
衣柜里挂着他的衬衫、T恤,叠放着裤子,一切都井井有条。然而,在衣柜内侧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赫然挂着几件……布料少得惊人、设计极其性感大胆的……女士睡衣?!蕾丝、薄纱、系带……风格迥异,但共同点都是“暴露”!
白述的大脑彻底过载,CPU烧干的焦糊味仿佛都能闻到。她看着那几件与这个性冷淡风格房间格格不入的睡衣,又联想到门外那个围着浴巾、身材好到爆的男生……
一个更加荒谬、让她心跳骤停的念头诞生了:陈书屿……他……连这个都准备好了?!他想的……这么远的吗?!目标……是谁?!
就在这时,终于找回身体控制权的陈书屿,慌乱地扯了条毯子裹住自己,冲到了卧室门口,恰好看到了白述对着他衣柜里面那几件“罪证”目瞪口呆、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的场景
陈书屿:“!!!”
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白述看着那几件性感睡衣,大脑已经宕机了一半。然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近乎本能的探究欲(或者说,是过于震惊导致的思维脱线),驱使着她颤抖的手,不自觉地拨开了挂着的睡衣,想看看后面还有什么“惊喜”
然后,她看到了,
几盒不同品牌、不同款式的B运套,就那样堂而皇之地、整齐地码放在睡衣下方的抽屉格里
白述:“……”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寂静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声。脸颊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变得苍白,然后又以更汹涌的速度涨红,这一次,连指尖都在发烫
他……他他他……连这个都……准备得这么齐全?!
所以……他不仅仅是暗恋……他连……后续步骤……都规划好了吗?!对象……真的是她?!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力,比刚才看到八块腹肌还要强烈一万倍!
而此刻,僵在门口、用毯子裹住自己的陈书屿,眼睁睁看着白述不仅发现了睡衣,还进一步翻出了他藏在最深处的、最大的“秘密”,他的CPU也终于不堪重负,“啪”地一声,彻底烧断了最后一根保险丝
羞耻、慌乱、无地自容、以及一种害怕被她彻底当成变态的恐惧,像海啸一样淹没了他。理智的弦,崩断了。
他必须阻止她!必须做点什么来打断这令人窒息的社会性死亡现场!
于是,在一种完全凭借本能、毫无逻辑可言的冲动驱使下,陈书屿动了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猛地冲上前,甚至忘了自己还裹着碍事的毯子。他一把抓住白述那只还僵在抽屉格前的纤细手腕,用力将她往后一带——
“砰!”
白述的后背轻轻撞上了冰冷的衣柜门。她惊愕地抬头,还没从避孕套的冲击中回过神,就对上了一双极度慌乱和羞耻的眼眸
陈书屿的气息完全乱了套,灼热地喷在她的额头上。他另一只手臂“咚”地一声撑在她耳侧的衣柜上,将她整个人困在了他的身体和衣柜之间。这个壁咚,充满了绝望和破罐破摔的味道
白述唔……
下一秒,所有未尽的惊呼和质问,都被一个滚烫而急促的吻堵了回去
那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想要掩盖一切、又想要证明什么的疯狂。他的嘴唇有些干燥,却异常灼热,毫无章法地碾压着她的唇瓣,力道大得甚至有些发疼。这个吻里,充满了CPU烧干后的混乱代码,是慌乱、是羞耻、是压抑已久的情感的失控爆发,更是一种笨拙到极致的“封口”方式
白述彻底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记了。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唇上是他霸道又青涩的触感,鼻尖全是他刚沐浴后的清冽气息和此刻灼人的热度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这个强吻,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陈书屿像是突然被自己的行为吓到,猛地松开了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裹着的毯子都差点散开。他看着她红肿的嘴唇和完全懵掉的表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陈书屿我……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恐慌和懊悔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白述的妈妈,终于聊完天,要进来了
门外钥匙转动的声音如同催命符,瞬间将两个CPU烧干的年轻人从混乱的僵直状态中惊醒
白述第一个反应过来,也顾不上红肿的嘴唇和狂跳的心脏,一把推开还僵在原地、脸色惨白的陈书屿,压低声音急道:
白述快!收拾!我给你打掩护
陈书屿如梦初醒,也顾不上什么毯子了,“砰”地一声轻响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看着房间里还没来得及整理的“罪证”,绝望地捂住了脸
与此同时,白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手背冰了冰滚烫的脸颊,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服和头发,努力做出平静的样子,快步走向玄关
门正好被推开,白妈妈提着满满的菜篮走了进来,嘴里还念叨着:
万能人物白妈:哎呀,楼下张阿姨可真能聊,累死我了……
白述妈,你回来啦
白述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伸手去接妈妈手里的菜篮:
白述今天买这么多菜,渴不渴呀?要不要我帮你倒水?
白妈妈有些意外地看了女儿一眼,觉得她脸色似乎有点过于红润,眼神也有些闪烁,但也没多想,把菜篮递过去:
万能人物白妈:是有点渴,都入秋了,还这么热
作者我真服了,每次都要打前面的字,算了,我懒了,直接新建一个角色吧
白述赶紧走到饮水机旁倒水,借着背对妈妈的机会,又深呼吸了几下,试图平复擂鼓般的心跳。她默默祈祷陈书屿能手脚麻利点,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赶紧藏好
白妈妈喝了口水,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随口问道:
白妈书屿呢?还没回来?
白述啊……他、他回来了,在、在自己房间呢……可能在学习吧!
白妈妈点点头,放下水杯,很自然地就往白述的房间走去:
白妈我看看你房间乱不乱,上次说你那衣服堆得……
白述啊…【还好,没去陈书屿房间】
她的房间除了有点乱,并没有什么异常,白妈妈巡视了一圈,满意(或者说习惯性嫌弃)地走了出来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紧闭着的陈书屿的房门上
白述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白妈妈像是想起了什么,走到陈书屿房门口,敲了敲门,语气温和带着点客气:
白妈书屿啊,在忙吗?阿姨能进来一下吗?有点事想问问你
她其实只是想问问他想吃什么口味的菜
房间里的陈书屿吓得魂飞魄散!他看着床上还没来得及塞回抽屉的B运套盒子,和衣柜里那几件刺眼的睡衣,脑子一片空白,绝对不能让她进来!
情急之下,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而异常干涩、紧绷,甚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不符合他冰山人设的急促和……娇弱?
陈书屿阿、阿姨!别进来!我……我……我没穿衣服!而且……我、我好像有点……发烧了!对!发烧!头很晕!需要休息!会传染!
门外的白妈妈和白述都愣住了
白妈妈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关切:
白妈发烧了?严重吗?要不要给你泡点姜水?
陈书屿不、我不用
陈书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旧带着那种奇怪的紧绷感,
陈书屿我睡一觉就好了,嗯,对,睡一觉就好了,您不用管我
白妈妈虽然觉得这孩子今天说话怪怪的,但一想到他可能生病了不舒服,也没再坚持,只是叮嘱道:
白妈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晚饭好了我叫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说出来啊!
陈书屿知道了,谢谢阿姨!
陈书屿的声音如蒙大赦
白妈妈摇摇头,转身走向厨房,开始嘀咕着晚上做点清淡的
白述看着妈妈走进厨房的背影,又看了看陈书屿那扇紧闭的房门,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她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麻的嘴唇,回想起刚才那个混乱又灼热的吻,以及房间里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罪证”……
今晚这顿饭,怕是谁也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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