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罐头依旧冰着,缺口的那点“笑声”微不足道。
还差一种,“释怀大笑”。
在这朝不保夕、寂静杀人的地方,谈何释怀?
马嘉祺忽然叹了口气,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放下手里的零件,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属于他年龄的苦恼和赧然。
他开口,声音温润,带着点自嘲:
马嘉祺“其实……我有个毛病,选择困难症。严重的时候,能把自己饿晕。”
刘耀文“马哥,真的假的?”
众人都看向他。
马嘉祺苦笑一声。
马嘉祺“真的。有一次在超市,站在货架前选茄丁捞面还是红烧牛肉面,站了快两个小时。”
马嘉祺“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架,一个说茄丁香,一个说牛肉实在……最后……”
他顿了顿,耳根微红。
马嘉祺“低血糖,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张真源没忍住,“噗”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眼睛弯成月牙。
严浩翔嘴角抽了抽:
严浩翔“……所以你的囤货癖是这么来的?怕再饿晕?”
宋亚轩已经笑得肩膀直抖,气音断断续续:
宋亚轩“马、马哥……然后呢?被围观了没?”
马嘉祺扶额,表情更窘。
马嘉祺“嗯……醒过来的时候,躺在超市休息室,好几个大妈围着,问我是不是失恋了想不开……”
贺峻霖把脸埋在苏星言的毛衣里,闷闷的笑声传出来,身子一颤一颤。
苏星言看着马嘉祺褪去温和沉稳外壳,露出底下真实无措的模样。
她嘴角忍不住上扬,补了一刀:
苏星言“没被拍下来挂上网?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一男子因茄丁还是牛肉纠结至昏迷,当代青年选择困境实录’。”
她话音刚落,自己先被这离谱的想象逗乐了,低低笑出了声。
笑声清凌凌的,像冰珠子落在玉盘里,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鲜活。
几乎是同时,“咔”一声轻响。
苏星言手中的铁皮罐头,盖子彻底弹开了。
没有声音溢出,但一股温暖、明亮、几乎肉眼可见的“气息”从罐口弥漫开来,瞬间充盈了整个车厢。
那气息仿佛带着阳光的味道,青草的味道,还有孩童无忧无虑嬉闹的余韵。
每个人脸上不由自主地放松,紧绷的神经像被温柔地抚平。
连窗外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似乎也被驱散了些许。
“大笑罐头”,收集满了。
刘耀文“成了!”
刘耀文一拍大腿,差点跳起来。
丁程鑫看着苏星言手中的罐头,又看看她脸上未散的笑意,眼神深了些。
丁程鑫“收好。这可能是我们通关的‘钥匙’。”
苏星言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罐头盖好,那股温暖的气息渐渐内敛。
————
天快亮时,他们决定趁夜色最后的掩护,返回巴士,尝试用找到的零件和这罐“笑声”做最后的突破。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穿梭在黎明前最沉的黑暗里。
程厌秋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栗色头发在微风中晃动,他时不时回头张望,神情有些不安。
就在接近巴士停靠的镇口时,异变突生。
原本空无一物的巴士周围,阴影里无声地站起十几个“镇民”!
他们不再是白日里麻木的样子,眼眶黑洞洞的,嘴角咧开不自然的弧度,动作迅捷地扑来!
丁程鑫“跑!”
丁程鑫低喝,一把拉住苏星言的手腕就往巴士方向冲。
严浩翔护着受伤的手臂,和张真源、马嘉祺断后。
刘耀文在昏暗光线下磕绊了一下,宋亚轩立刻回身拽住他。
宋亚轩“好好看路!”
贺峻霖紧跟着苏星言,手里不知何时抓了块石头。
混乱中,程厌秋突然大喊一声:
程厌秋“别过来!我、我拦住他们!”
他竟转身朝那些镇民跑去,手里挥舞着什么。
苏星言回头,瞳孔骤缩——程厌秋的脸上布满诡异的、狂热又恐惧的笑容,他手里根本没有武器!
张真源“程厌秋!回来!”
但已经晚了,两个“镇民”抓住程厌秋,他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猛地膨胀,皮肤下透出不祥的红光——
严浩翔“他吃了‘东西’!是陷阱!”
#丁程鑫“趴下!”
丁程鑫猛地将苏星言扑倒在巴士车身的阴影里。
“轰——!!!”
剧烈的爆炸声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火光和气浪将靠近的幾個“镇民”掀飞,也重重冲击在巴士车身上。
苏星言被丁程鑫护在身下,耳朵嗡嗡作响,尘土和焦糊味弥漫。
她挣扎着抬起头,看见宋亚轩倒在离爆炸点不远的地方,外套的后背被灼烧出一片焦黑,他正试图撑起身。
苏星言“宋亚轩!”
苏星言心脏一紧,爬起来就要冲过去。
丁程鑫拉住她。
丁程鑫“等等!还有残余——”
话音未落,宋亚轩自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回头,脸上沾了灰,嘴角却还努力扯出一点笑,朝她摆摆手,声音有点哑:
宋亚轩“没事……小伤。”
他一步步挪过来,脚步有些虚浮。
苏星言挣开丁程鑫,上前扶住他,手掌触到他后背的衣服,一片湿粘温热,是血。
苏星言“你别说话了!”
苏星言急道,声音带着点颤抖,手忙脚乱想查看伤口,又不敢乱碰。
宋亚轩靠在巴士冰冷的铁皮上,低头看着她焦急的脸。
火光在他身后明明灭灭,映得他脸上那点狡黠又轻松的笑意,此刻显得格外苍白。
他轻轻吸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只有她能听见:
宋亚轩“英雄救美……虽然没完全救成。这波,不亏。”
苏星言“都什么时候了还贫!”
宋亚轩看着她发红的眼圈,眼神软得像化开的蜜糖,他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用没受伤的手臂,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
丁程鑫站在几步外,看着他们。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握着钥匙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远处,天光终于挣破厚重的云层,漏下第一缕惨白的光。
巴士伤痕累累,前路未卜。
晨光,也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