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铁皮罐头是冰的,搁在苏星言掌心里,沉甸甸的。
“大笑罐头”,标签上几个褪色的字,笔画圆滚滚的,透着一股子天真的残忍。
巷子里的死寂还没散干净,镇民们脸上的泪痕倒干了,只留下一道道发亮的渍,像蜗牛爬过的涎。
贺峻霖挨着苏星言站着,米色毛衣的绒毛在稀薄的光里微微颤,他小声问:
贺峻霖“这……怎么用?”
罐头盖上只印着行小字:【注入真心欢笑,方能开启。】
真心欢笑?在这鬼地方?
刘耀文把卫衣帽子重新扣上,遮住半张拧着的脸。
刘耀文“笑?我现在只想哭。哭都不敢出声。”
严浩翔用没受伤的手仔细拍掉衬衫前襟的灰,闻言抬眼,声音清冷冷的:
严浩翔“规则要我们带‘无声风铃’走,却给个‘大笑罐头’。要么是陷阱,要么——”
严浩翔“通关的关键,恰恰是打破这见鬼的‘寂静’。”
张真源一直看着那罐头,忽然笑起来,眼睛弯成桥。
张真源“那就……想办法笑呗。讲笑话?我攒了好多冷笑话。”
宋亚轩立刻举手,蓝外套袖子滑下一截。
宋亚轩“我我我!我才是专业的!保证冷到你笑不出来——哦不,是笑出来!”
马嘉祺温和地摇头,眉眼间却染上忧色。
马嘉祺“时间不多了。天再暗,耀文的夜盲更麻烦,镇子里的‘东西’也会更活泛。”
丁程鑫靠在剥落的灰墙上,手里转着那把自行车钥匙,金属圈晃着一点冷光。
他没看罐头,看的是苏星言。
丁程鑫“苏星言,赌一把?”
苏星言摩挲着罐头冰凉的边缘。
赌。在这游戏里,每一步都在赌命。
苏星言“试试。张真源,宋亚轩,你们讲吧。有多冷讲多冷。”
她又看向詹治那三人。
詹治推了推眼镜,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隗琤别着脸,耳根微红;奚晞晚拢着暗红大衣,眼波懒懒的,不知在想什么。
张真源清清嗓子,努力摆出严肃表情。
张真源“为什么规则怪谈里没有外卖?”
众人:“……”
他自问自答,声音憨实。
张真源“因为配送费是——命。”
一片死寂,只有巷子深处,风吹过破窗棂的呜咽。
宋亚轩“噗”一声,自己先笑场,又赶紧憋住,肩膀抖了抖。
宋亚轩“该我了该我了!知道回声鬼为什么不上天吗?”
他眨眨眼,笑容干净又狡黠。
宋亚轩“因为——它只会学人话,不会说‘起飞’!”
依然冷场。
刘耀文嘴角抽搐了一下,贺峻霖把脸埋进毛衣领口,肩膀可疑地耸动。
苏星言看着张真源那张努力憋笑的脸,又看看宋亚轩亮晶晶等着表扬的眼神,忽然觉得这场景荒诞得可笑。
紧绷的心弦像是被这两句拙劣的冷笑话轻轻拨了一下,一丝极细微的笑意,不受控制地溜出唇角。
她极轻地“呵”了一声。
掌心的罐头,猛地一颤。
盖子边缘,极其细微地,“咔”地裂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
一股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暖流,仿佛被吸入罐中。
收集到了,一点“笑声”,虽然少得可怜。
隗琤“幼稚。”
隗琤忽然嗤了一声,他别开脸,脖颈线条绷紧。
隗琤“靠这种东西……能活多久。”
#严浩翔“口是心非。你刚才,嘴角动了一下。”
他瞥了眼罐头。
#严浩翔“算你贡献的,加分。”
隗琤“我没有!”
隗琤耳根唰地红透,梗着脖子。
奚晞晚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
奚晞晚“好了,小孩子们。”
奚晞晚“既然有了方向,接下来呢?真在这儿开茶话会,等着天黑?”
她目光掠过苏星言手中的罐头。
詹治适时上前一步,镜片后的目光落在严浩翔缠着绷带的手臂上。
詹治“严先生受了伤,行动不便。收集笑声需要体力,更需要安全的环境。”
詹治“我建议,先找个地方安顿,再从长计议。”
他说得冠冕堂皇,目光却闪烁。
丁程鑫停下了转钥匙的动作。
他直起身,走到詹治面前,两人身高相仿,气息却截然不同——一个冷而算计,一个懒散底下藏着锋。
丁程鑫笑了笑,眼睛弯起,却没什么温度。
#丁程鑫“詹先生这么关心同伴,刚才镇民围过来的时候,怎么退得比谁都快?”
詹治脸色不变。
詹治“审时度势罢了。无谓的牺牲没有价值。”
#丁程鑫“价值?”
丁程鑫重复这个词,舌尖轻轻一抵,像品着什么有趣的东西。
#丁程鑫“那今晚的投票,詹先生一定已经算好谁的‘价值’最低,该被投出去‘探索’了,对吧?”
空气骤然一紧。
夜幕,正无声无息地,像一块吸饱了水的厚绒布,沉沉地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