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泼在活动室灰扑扑的窗玻璃上。
长桌边只剩十三个人——除了她和那七个男人,其他人不知去了哪。
严浩翔今天换了件墨绿色衬衫,外搭黑色学院马甲,袖口挽到手肘。
他正用纸巾擦拭面前那块桌面。
严浩翔“十三。不吉利的数字。”
严浩翔“再拖下去,我们都要变成那些微笑的蜡像。”
丁程鑫靠在窗边,手里转着自行车钥匙,金属圈在晨光里晃出细碎的光斑。
他穿了件浅灰色连帽衫,帽子松松搭在颈后,闻言挑眉:
丁程鑫“所以?严少爷有方案了?”
严浩翔“明烛的密码。”
严浩翔将纸巾仔细折好。
严浩翔“‘钥匙在主任家’。必须去。但怎么去?主任家在哪儿?NPC不会告诉我们。”
宋亚轩正小口喝着粥,他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宋亚轩“那就找呗。规则第五条不是要帮助邻居吗?咱们挨家挨户帮忙,总能套出话。”
刘耀文从旁边凑过来,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只露出半张脸。
刘耀文“挨家挨户?你当是社区送温暖啊?万一敲开的是红衣小孩的门——”
他话没说完,自己打了个寒颤。
贺峻霖坐在马嘉祺旁边,正小心翼翼剥一颗糖,糖纸窸窣作响。
他今天穿了件米色毛衣,衬得肤色更白,闻言抬头,声音小小的:
贺峻霖“其实……我昨天帮一楼102的大妈择菜,她好像提过一句,说主任家住社区最西头那栋小白楼。”
所有人目光唰地看向他。
贺峻霖缩了缩脖子,把糖塞进嘴里,含糊道:
贺峻霖“我就随口问问……她说主任女儿以前最爱去那儿玩。”
苏星言放下勺子。
苏星言“最西头?社区地图上根本没有白楼。”
丁程鑫“因为‘不存在’。”
丁程鑫“规则第三条也说‘不存在穿红衣服的小孩’。可我们见过了。”
丁程鑫停下转钥匙的动作,看向苏星言,眼神深了些。
丁程鑫“‘不存在’的东西,往往藏得最深。”
张真源就是这时候推门进来的。
他穿了件浅咖色的毛衣,头发有些乱,像是刚睡醒,脸上却挂着憨憨的笑,手里端着一盘馒头,热气腾腾的。
张真源“早啊各位!我今早帮食堂阿姨蒸馒头,她多给了我一盘!”
他在苏星言旁边坐下,很自然地把一个馒头掰开,递一半给她。
张真源“趁热吃,暖胃。”
苏星言接过,掌心被馒头熨得发烫。
严浩翔皱眉:
严浩翔“张真源,你昨天去哪儿了?”
张真源咬了口馒头,腮帮子鼓鼓的,含糊道:
张真源“我混进业主委员会了呀。”
活动室静了一瞬。
丁程鑫眯起眼,
#丁程鑫“……你说什么?”
张真源咽下馒头,擦了擦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张真源“我就……去值班室找明烛聊天嘛。”
张真源“结果王主任也在,我就说我也想早点‘幸福’,想加入他们。他们看了看我,可能觉得我傻好控制吧,就让我跟着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宋亚轩却听出端倪。
#宋亚轩“他们没怀疑你?”
张真源“怀疑啥呀?我就一直傻笑,他们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擦桌子、倒水、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练了一整天,脸都僵了。”
他揉了揉脸颊,又笑起来。
张真源“不过我发现个事儿——主任每天下午两点会回趟家,大概半小时。”
张真源“他家钥匙就挂在值班室墙上,我偷偷拓了印。”
他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团,展开,上面是钥匙的印痕。
苏星言盯着他。
那双总是温温柔柔的眼睛里,此刻透出点狡黠的光,像林间鹿,看似懵懂,实则机敏。
丁程鑫声音听不出情绪。
#丁程鑫“……你倒是深藏不露。”
#丁程鑫“怎么突然这么积极?”
张真源看向苏星言,笑容暖得像初春的太阳。
张真源“因为星言和亚轩昨天冒险去找明烛了呀。我不能总让你们冲在前面。”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张真源“而且……我想让大家一起活着出去。”
气氛微妙地软了一下。
刘耀文拍拍他肩膀:
#刘耀文“行啊张哥!以后叫你张·卧底·真源!”
贺峻霖凑过来,从兜里摸出颗糖塞进张真源手里。
贺峻霖“奖励你的!”
马嘉祺温声问:
马嘉祺“那具体计划呢?下午两点行动?”
严浩翔“太仓促。”
严浩翔“主任家什么情况?有没有其他NPC?‘钥匙’具体是什么?这些都不知道。”
丁程鑫“去了就知道了。”
丁程鑫站起身。
丁程鑫“张真源带路,我、苏星言、严浩翔、宋亚轩进去。刘耀文、贺峻霖、马嘉祺在外面望风。其他人留守,别添乱。”
他看向苏星言。
丁程鑫“有问题吗?”
苏星言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苏星言“没有。走吧。”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张真源。
他正低头整理毛衣袖子,侧脸在晨光里柔和得不像话。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头,朝她眨了眨眼。
那眼神干净又温暖,像冬夜里忽然亮起的一盏灯。
苏星言别开脸,耳根有点热。
窗外,梧桐叶子黄不黄绿不绿地在风里抖,像这社区摇摇欲坠的假笑。
————时间分割线————
下午一点五十。
社区最西头的围墙边,果然立着一栋二层小白楼——之前明明没有的,像从雾里突然显形。
楼是上世纪的小洋房样式,墙皮斑驳,爬满枯死的藤蔓。
院门紧闭,铁栏杆锈得发红。
张真源指了指二楼窗户。
张真源“主任在值班室,现在家里应该没人。钥匙我配好了,但只有一把,得抓紧。”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铜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股陈年的灰尘味混着诡异的甜香,扑面而来。
丁程鑫率先侧身进去,苏星言紧随其后,严浩翔皱眉捂着鼻子跟上,宋亚轩垫后,还不忘回头朝望风的刘耀文比了个“OK”的手势。
屋里没开灯,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但所有人都愣住了。
客厅里——挂满了喜庆的装饰。
绸缎从天花板垂下来,贴着褪色的“囍”字剪纸,桌上摆着干瘪的果盘,沙发上铺着绣鸳鸯的坐垫。
可这一切……全是黑白的。
红绸是灰的,“囍”字是白的,果盘里的“苹果”是铅灰色,鸳鸯绣得像两只僵死的鸟。
黑白调的婚礼现场,死气沉沉地铺展在眼前。
宋亚轩小声嘀咕:
宋亚轩“……这主任的审美,比我的冷笑话还阴间。”
严浩翔已经掏出手机拍照——居然还有电。
他边拍边吐槽:
严浩翔“黑白婚礼。他是要给女儿配阴婚,还是给自己续弦?”
苏星言没说话。
她走到茶几边,上面放着一本硬壳日记,封面是褪色的粉红色。
她翻开,字迹工整,是主任的笔迹。
【3月15日:茵茵今天穿了红裙子,真好看。她说要去游乐场找小朋友玩。】
【3月16日:茵茵没回来。他们说社区里“不幸福”的孩子会被带走。我不信。】
【3月17日:我找到了办法。用别人的“幸福”换茵茵回来。投票,转化,让他们代替茵茵成为“不幸福”的载体……】
【3月18日:第一个玩家转化成功。茵茵的手指动了一下。】
【3月19日:还不够。要更多,更多……】
日记戛然而止。
苏星言合上本子,指尖发冷。
苏星言“……他女儿就是红衣孩子。因为社区‘不幸福’被献祭,他想用玩家的‘幸福’换她回来。”
丁程鑫走过来,接过日记快速翻看,脸色沉下去。
丁程鑫“所以投票是转化仪式,把玩家变成NPC,抽走他们的‘幸福值’灌给他女儿?这tm是什么邪术——”
楼梯上忽然传来脚步声,很轻,很小,像孩子的步子。
所有人僵住。
二楼走廊尽头,一扇门缓缓打开。
门缝里,露出一角鲜红的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