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的哨声刚响,温祉聍就抱着笔记本走到操场边的香樟树下,借着树荫整理起论文资料。她的手指在键盘上轻敲,时不时抬头瞟一眼不远处的篮球场。穆祉丞正在场中央与同学拼抢,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下,时不时他会朝她的方向望来,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仿佛怕她忽然从视线里消失。
忽然,操场上传来一阵惊呼声,划破了空气的静谧。温祉聍迅速抬头,正看到穆祉丞捂着脚踝蹲在地上,篮球被他甩出老远,滚到了一边。她心里猛地一沉,合上笔记本,几步冲了过去:“怎么了?是不是崴到脚了?”
穆祉丞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咬紧下唇摇了摇头,可当他试着站起来时,却疼得眉毛狠狠拧在一起。温祉聍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他搀到旁边的台阶上,蹲下来轻轻卷起他的裤腿——脚踝已经微微浮肿,泛着不正常的红。“别乱动,我去医务室拿药!”她的声音急促而坚定,说完便要起身,却被穆祉丞的手抓住了袖口。
“祉聍姐,不用跑,我没事,歇会儿就好。”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撒娇似的软意,指尖轻轻攥着她的衣袖,眼神里满是依赖。温祉聍没理他,只回头叮嘱旁边的同学帮忙照看着,然后转身快步往医务室跑去,脚步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声。
等她拿着冰袋和药膏回来时,穆祉丞仍旧乖乖地坐在原地,看到她走近时,脸上露出了一个有点虚弱的笑容:“我就说我不疼了。”温祉聍没接他的话,只是蹲下来,小心地把冰袋敷在他的脚踝上,动作轻柔又专注,仿佛怕碰碎什么易碎的东西。“刚崴到不能硬撑,不然肿得更厉害。”她的声音低而平稳,像是在轻声自语。
冰袋的凉意透过皮肤渗透进来,穆祉丞却觉得胸口暖乎乎的。他的目光落在温祉聍的侧脸上,她的刘海被风吹得垂下一缕,挡住了半边脸颊。他忍不住伸手想替她将头发别到耳后,却在半途生生顿住,最终收了回去,手指蜷成拳头抵在膝盖上。
敷了一会儿冰,温祉聍放下冰袋,按照校医的叮嘱挤了些药膏出来,开始为穆祉丞涂抹。她用指腹轻轻按压着他的脚踝,手法细腻又熟练:“以后打球小心点,别再总想着看我了,分心会受伤的。”她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嗔怪,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的羽毛。穆祉丞听得耳朵尖都染上了薄红,小声应道:“我知道了,以后听祉聍姐的。”
夕阳的余晖渐渐洒满操场,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穆祉丞的脚稍微好了一些,温祉聍扶着他慢慢往校门口走去,脚步踩在地上的阴影上,每一步都显得格外缓慢。穆祉丞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祉聍姐,其实刚才崴脚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幸好你在。”
温祉聍的手一顿,随即微微收紧了几分。她侧过头看向他,男孩的眼睛在夕阳中熠熠生辉,像倒映了整片晚霞。她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言,但掌心传来的温度却更加稳重。晚风拂过,香樟树的枝叶发出沙沙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气。两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被拉长成了一幅温柔的画卷,仿佛这一刻的时间也被悄悄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