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善芷慌忙的抽回手。
陆复生瞳孔微缩,指尖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纤细的手抽离,空落的掌心泛起阵阵微凉的失落,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咳咳...恩,也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那就这样,我院中还缺一个管事,你准备好了便来吧。”
陆复生猛地抬头,睫毛上的水光晃了晃,终于撑不住了,两颗泪珠“啪”地砸在卖身契上,晕开墨迹,红血丝未退的眼忽的亮起来。
喉间的哽咽化作一声轻颤,“真的?”
“还能有假?”
露出笑容,“自此小姐让我生,我便生,小姐要我死,我便死,生生死死只为小姐一人,但有所负,皇天不佑!”
回到住处的陆复生心里止不住的高兴,没高兴一会儿,就又想起了他又忘记小姐他的事了。
清晨,荣善宝,荣善芷和沈湘灵三人给荣老夫人请安。
荣善宝将泡好的茶递给祖母,她品尝一口,亦是意犹未尽。
“你的茶艺,一向不让我忧心。
唯有招婿一事,我时刻记挂着,昨日去了十五人,剩下的可有入你眼的?”
“未曾。”
“如果都看不上眼,就打发了再寻。”
沈湘灵在旁说道,“此次前来的均是各地才俊,倒是不急于一时,依我看这些人,善宝还想再试一试他们的品性呢。”
“你心中有数便成。”
三人离开后,在走廊中讨论着。
荣善芷撇撇嘴,“宝儿,你看祖母到底还是最疼你。”
沈湘灵接着说,“对啊,一心想给你找个称心如意的。”
“你们知道的,祖母给了我选的权利,但是没有给我不选的权利。”
一只手握上她的手,“这有何要紧?祖母不给,那宝儿你自己去争!”话毕,荣善芷的目光落在了陆复生的身上,她自己的目标一定会实现的。
春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三天,这天荣善芷正好带着陆复生在陶然坊监工。
一旁的学徒惊慌的捧着沾了霉点的泥块跑到他们身旁,“小姐!新送来的泥长霉了,这可怎么烧制?”
荣善芷捻过泥块上的霉斑,心中已了然,但她抬头时,故意蹙起眉头,“复生,你说这可怎么办?这批泥料若是废了,下个月的订单可就误了。”
陆复生刚想回答她自己对此并不了解,可脑中自觉出现解决方法,这莫非是失忆前练就的?他压下心中的疑惑,照着脑中所想回答。
“这霉斑是阴湿所致,并非泥料本身变质。”他转身取过墙角的竹筛,“先用细筛滤去霉块,再将泥料铺在通风处,每半个时辰翻一次,三天后便可复用。”
荣善芷眼底闪过笑意,却仍故作疑虑:“可订单要的是‘雨过天青’釉,泥料若有杂质,釉色会发灰。”
“那就再加一道工序,把筛选后的泥料倒入澄泥池,静置七日让杂质沉淀,取上层细腻的泥浆重新揉练。”他说着,突然看向荣善芷,“不过小人猜,小姐心里早有更简便的法子?”
荣善芷忍不住笑出声,从柜下取出一小袋白色粉末,“这是去年冬天存的雪水晒干后的‘雪盐’,撒在泥料上既能除霉,又能让泥质更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