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斜倚在铺着暗纹锦缎的楠木高座上,月白襦裙的裙摆松松垂落,一只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把玩着腰间系着的玉坠。
下方的灰长老垂首立着,灰色袍角纹丝不动,直到她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那目光轻得像一阵风,扫过他发顶便收了回去,连眉头都没蹙一下,仿佛只是瞥见了阶前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常羲宫的长明掌门修炼了化生之术,真是有意思。”
一向自诩名门正派,也要偷摸练起了那邪门歪道。
当真是有意思。
随后武棠眼皮都没抬,只懒洋洋地抬起搭在扶手上的手,纤细的指尖虚虚一摆,腕间银钏随动作轻晃了下,连声音都懒得发,只那漫不经心的手势,已明明白白示意灰长老退下。
这时候斛珠准时而来,惊奇的看着武棠,总觉得鹤公有什么变化。
“斛珠姐姐,你在妖市买了那么多店铺,难道就没有小妖告诉你,我挑战了四门八坊。”
“小棠,你怎么突然......”
“因为妖市出现了不安分的东西,斛珠,替我去办件事。”
话音刚落,武棠指尖凝起一点莹白微光,那光团似有灵识般,不等斛珠反应,便如星子坠海般倏地钻进她眉心。
长安城的天确实要变了。
虽然讨厌天师,但也可以利用天师击败诡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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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珠暗中尾随霜降至荒宅,霜降早就察觉身后有人,神色骤变,低声催促斛珠速离险境。
话音未落,长明骤然现身,眸中杀意迸现,掌风凌厉直取斛珠性命,霜降不假思索挺身相护,遭长明雷霆一击,二人双双跌落万丈悬崖。
当天夜里,梅逐雨立于玄鉴司中央,周身忽现一圈烈焰,火舌自地砖裂隙窜出,将他困在炽光之中。
焰色青中泛紫,映得梅逐雨眉目森然,他猛然睁眼,瞳孔深处倒映着一团翻涌的黑雾,那雾气如活物般扭曲,裹挟着腐朽的檀香与铁锈般的腥气,在火光中忽聚忽散。
片刻间,梅逐雨再度掐诀施法,将残魂收入法器,已然感知诡婴潜藏于长安城某处。
次日,几位师兄匆忙来报,言及霜降昨日为护一狐妖,竟坠入悬崖生死未卜。
长明故作摆出痛心疾首模样,自责管教不严,俨然一副慈师模样,然其眼底冷意森然,对霜降生死实则漠不关心,无非逢场作戏罢了。
但梅逐雨反斥长明不该在秽气未散之际私自离开,以至于暴露行踪引来斛珠,严肃警告他们留在这里,独自前去悬崖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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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市鹤公其实早在不久前就一战成名,那次是因为教训一个对猫公不敬的坊主,自那以后,鹤公便不再出手,因为没人不对猫公不敬,除了灰长老。
渐渐的四门八坊和一些小妖认为鹤公就是个半人半妖,估计也不如猫公。
武棠被柳太真和无字书称之为妖中的天才,虽然喜玩,但学术很快。
武皇后称她为女中魁首,有勇有谋,若是男子,朝堂必定能身居要职,展露头角。
当武祯对武棠说出不做全妖了时,武祯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毕竟为了成为全妖做了那么多准备。
而且妖市猫公离开还要寻找新一任猫公。
也或许入了人间懂得了冷暖,便会想要长长久久吧。
阿姐,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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