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傍晚,天闷得像蒸笼。
Sky抱着大牛皮纸袋从专教出来,袋里装着刚切好的模型板,一股泡沫胶味直往鼻子里钻。
校道两旁的樟树纹丝不动,蝉声吵得人心烦。
宿舍楼下,铁灰色信箱“哐当”一声掉出一封信。
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邮票,只写了三个字:
万能配角“Sky收”
字迹歪歪扭扭,像用左手写的。
他一边上楼,一边拆。
信封里滑出一张照片——
昏暗的酒吧灯,他的前任gun搂着陌生男孩的腰,笑得牙花子乱颤。
照片背面写着一句话:
万能配角gun:“你以为有人真喜欢你?别做梦。”
再往里,是一叠打印的短信截图。
万能配角gun“你配不上我。”
万能配角gun:“你除了画图还会什么?”
万能配角gun:“穷鬼。”
每个字都被红笔圈了,像血。
Sky站在楼梯口,指关节捏得发白。
泡沫板从袋子里滑出来,“啪”一声掉在台阶上,碎成两半。
他弯腰去捡,手抖得抓不住。
手机震动,是Prapai的语音:
Prapai“下课了吗?我在门口等你,去吃冰。”
声音轻快,像夏夜的风。
Sky没回,直接长按,拉黑。
然后把照片撕成四瓣,再撕八瓣。
碎片落进垃圾桶,像一场无声的雪崩。
天开始打雷。
他回宿舍,拉开衣柜,拽出行李箱。
衣服、笔袋、充电器胡乱往里塞。
Rain吓了一跳
Rain“你干嘛?”
Sky“回家。”
Rain“明早不是还有模型讲评?”
Sky“请假。”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大雨说下就下,噼里啪啦砸窗台。
Sky拖着箱子冲进雨里,鞋子瞬间灌满水。
校门口的保安喊
万能配角保安:“同学,伞!”
他像没听见,一头扎进雨幕。
旧公寓藏在城西的巷子里,楼道灯坏了三个月。
Sky摸黑上到五楼,钥匙插了三次才对准锁眼。
门一开,霉味扑面而来。
他把箱子往地上一扔,整个人顺着门滑坐下去。
雨声敲在铁皮屋顶上,像有人在头顶打鼓。
手机关机了,屋里只剩黑暗和雨味。
Sky抱膝坐在地板,后背贴着冰冷的墙。
照片上的笑容在脑子里闪来闪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咚咚”敲响。
Prapai“Sky,开门。”
是Prapai的声音,带着雨味和喘息。
Sky没动。
敲门声更急
Prapai“我知道你在里面!”
老旧木门被拍得直晃,灰尘簌簌落。
Prapai“再不开我踹了!”
Sky怕门真被踹坏,只好起身。
门一开,Prapai浑身湿透,黑发贴在额头,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Prapai“手机怎么关机?”
Sky“没电。”
Prapai“为什么拉黑我?”
Sky“没为什么。”
Sky声音低得像蚊子。
Prapai不由分说挤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屋里黑,他掏出手机开手电筒。
光圈扫过地上散落的行李,扫过Sky苍白的脸。
Prapai“谁欺负你了?”
Sky“没人。”
Prapai走近一步,雨味更浓。
Sky“你淋雨了?”
Sky问。
Prapai“找了你五条街。”
Prapai抬手,想碰Sky的肩,被躲开。
手里一空,他低头看见地板上的碎片。
他蹲下,捡起一片照片残角,看清人脸,眉头皱成川字。
Prapai“gun?”
Sky没吭声。
Prapai把碎片攥进掌心,声音冷下来
Prapai“他来找你?”
Sky“不是,是快递。”
快递两个字像刀,割得人疼。
Prapai站起来,环顾四周。
墙角堆着泡面箱,桌上是未完成的模型。
他走到窗边,把破窗帘一把拉开。
雨点斜斜飘进来,打在脸上生疼。
Prapai“跟我回学校。”
Sky“我不。”
Prapai“那去我家。”
Sky“不去。”
Prapai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火
Prapai“你想在这里发霉?”
Sky终于抬头,眼圈红得像兔子。
Sky“我配不上你。”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Prapai却听得清清楚楚。
Prapai“谁说的?”
Sky“照片。”
Prapai嗤笑一声,一把把碎片扔进雨里。
Prapai“他放屁。”
他转身,把Sky按在椅子里。
Prapai“听着,你是我见过最会画图的人。穷怎么了?我也穷过。喜欢你是我的事,配不配别人说了不算。”
一句接一句,像连珠炮,炸得人耳膜嗡嗡。
雨小了,风却更凉。
Sky打了个哆嗦。
Prapai脱下湿外套披在他肩上,外套带着体温,暖得人想哭。
Prapai“今晚我睡沙发,明天再说。”
Sky“这里没沙发。”
Prapai“那就地板。”
Prapai盘腿坐下,像守夜的狼。
半夜,Sky迷迷糊糊醒来。
屋里黑漆漆,只有Prapai手机屏幕亮着。
他低头在打字,屏幕光映在侧脸,轮廓锋利。
Sky轻声问
Sky“你在干嘛?”
Prapai头也不抬
Prapai“找人查快递。”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冰。
雨停了,屋檐滴水。
滴答,滴答。
Sky重新闭上眼,却听见自己心跳声。
一下,一下,像倒计时。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
门缝下塞进一张新的照片。
照片里,gun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同样的牛皮纸信封。
背面用红笔写着:
万能配角gun:“游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