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设计课的第一周，Rain就像一只被拔掉触角的蜗牛，趴在图板上假装认真，实则所有神经都往右前方那块黑T恤的肩胛骨上黏。

Phayu坐在右前一排，左手戴一只银色机械表，每过二十分钟就抬手拧一圈，表冠的冷光像在给Rain打节拍。

Rain在第N次偷瞄时被Sky逮个正着。

Sky把橡皮往他图板上轻轻一弹

Sky“收一收，眼珠子快掉人家领口里了。”

Rain“……他后颈有一颗棕色小痣。”

Rain小声说。

Sky“？？？”

Rain“昨晚画图发现的，角度问题，你别管。”

第一次联合评图，题目是“暴雨避难所”。

Rain抽到的基地在校外废弃的公交车场。Phayu抽到的是同一地块的“立体交通节点”。

老师宣布：可以两两组队，也可以单挑。

Rain还没张口，Phayu已经把自己的基地模型推到他面前，语气淡淡

Phayu“拼一起，省事。”

于是两个人的泡沫板在评图台上被透明胶粘成一个大L形。Rain负责概念，Phayu负责结构。夜里十二点半，专教只剩他俩。

Phayu把长发随意扎了个小揪，露出后颈那颗小痣；Rain握着UHU胶，心跳得像在打桩。

Phayu“你模型屋顶的排水沟太浅。”

Phayu忽然开口。

Rain“啊？”

Phayu“雨一大，会淹。”

他说着，拿美工刀在泡沫上削出一条更深的槽。

Rain看着那条笔直的切口，脑子里却回放周六夜雨中他掀头盔的动作——也是这么利落。

Rain“Phayu……”

Phayu“嗯？”

Rain“那天谢谢你。”

Phayu没抬头，只把刀尖往板上一插，声音低低的

Phayu“下次别把车停在高架出口，危险。还有你都谢了我好几次了”

Rain小声嘀咕

Rain“要不是车坏，也遇不到你。”

Phayu的嘴角勾了勾，像月光落进水里，一晃就没了。三周三凌晨三点，模型进入上色阶段。

Rain把耳机分一只给Phayu，里面放的是《La La Land》的原声。

颜料味、松木香、泡沫屑的味道混在一起，像某种暧昧的催情剂。

Rain刷着刷着，忽然问

Rain“你身上为什么总有松木味？”

Phayu顿了半秒

#Phayu“车后备箱里放了块松木，防潮湿。”

Rain“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失落。

Phayu侧头看他，眼底带着一点笑

#Phayu“你喜欢？”

Rain差点把刷子杵进自己鼻孔。

联合大评图那天，雨下得比周六夜还大。

老师指着他们合作的模型

万能配角老师：“避难所+立体交通，动线清晰，结构大胆，尤其这条排水沟，很有想法。”

Rain站在人群最后，悄悄红了耳朵。

评图结束，人群散去，Phayu把模型顶上那辆1:100的小机车拔下来，递到Rain面前。

Phayu“送你。”

Rain愣住

Rain“这不是你方案里的亮点吗？”

Phayu“我还可以再做。”

Phayu把机车放进Rain掌心，金属冰凉

Phayu“这个，纪念我们第一次熬夜。”

Rain攥着那辆小机车，心跳声大得仿佛整间教室都能听见。五雨一直没停。

傍晚，Sky回宿舍收衣服，发现Rain蹲在走廊尽头的烘干机前，怀里抱着机车模型，头发湿漉漉。

Sky“你干嘛不进去？”

Rain闷声说

Rain“Phayu在下面等我。”

Sky“？？？”

Rain“他说……要教我骑机车。”

Sky“现在？雨这么大？”

Rain“他说雨天路滑，先练平衡。”

Sky扶额

Sky“恋爱脑没救了。”

六停车场灯光昏黄，雨线在光束里斜斜穿梭。

Phayu把一顶全新的白色头盔扣在Rain头上，顺手替他扣好下巴带。

指尖擦过Rain的下颌，像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上耳根。

Phayu“别怕，”

Phayu跨上车，示意Rain坐后面

Phayu“抱紧。”

Rain两只手僵在半空，最后还是小心翼翼抓住Phayu腰侧的衣服。

机车引擎一声低吼，像野兽苏醒。

雨点砸在头盔上，噼啪作响。

车子缓缓滑出停车场，Rain的身体随着惯性贴上Phayu的后背，松木香混着雨味，一下子把他拉回那个专教的深夜。

风在耳边呼啸，Rain听见自己心跳和引擎渐渐同频。

Phayu的声音从头盔内置耳机里传来，带着一点笑意

Phayu“放松，腰不要绷那么直。”

Rain默默把手臂收紧，指尖碰到Phayu外套的拉链，冰凉。

机车驶过校门口的银杏大道，雨水把落叶打成深深浅浅的黄色。

Rain忽然喊

Rain“Phayu！”

Phayu“嗯？”

Rain“我——”

后面的话被一阵急刹车堵了回去。

红灯。

机车稳稳停在斑马线前。

Phayu侧头，头盔镜片上映着Rain的倒影

Phayu“你想说什么？”

Rain怂了，小声

Rain“我……我下周想请你吃饭，谢谢你教我骑车。”

Phayu轻轻笑了一声

Phayu“好。”

爱在空气中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