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里的火炉噼啪作响,沈棠转过头来。她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像是被岁月磨蚀的玉雕,依旧能看出当年的风华。
水清漓站在门口,脚下的枯叶还在晃动。她看着那张脸,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喉咙。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你是沈棠?”
女人轻轻点头,伸手将煮好的药倒进碗里,动作温柔得像是从未经历过血雨腥风。
“你终于来了。”她说。
水清漓的手指收紧,掌心的玉佩硌得生疼。她想起王默在庙里说的话——“如果走散了,就去找个叫沈棠的女人。”
原来他早知道。
“你是我母亲?”她问。
沈棠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很复杂,像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孩子,又像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梦魇。
“是。”她说,“也不是。”
水清漓愣住:“什么意思?”
沈棠放下药碗,站起身走到窗边。晨光从缝隙漏进来,在她身上划出一道道影子。
“我不是你的生母。”她说,“但我是你母亲留下的命书的一部分。”
水清漓皱眉:“我不明白。”
沈棠转过身,看着她:“你母亲沈棠,已经死了。十年前,她抱着你逃亡时,被他们追上。她把你交给我,让我把你藏起来。然后……”她顿了一下,“她死了。”
水清漓的心猛地一沉:“你怎么知道这些?”
沈棠轻声笑了笑:“因为我就是她留下的命书。”
水清漓瞪大眼:“你……你不是人?”
沈棠摇头:“我是人。但我也不是普通的人。我是她用命书刻下的影子,是我愿意成为她的一部分。她的记忆、她的意志、她对你的爱,都在我这里。”
水清漓的呼吸有些乱。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她问。
沈棠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一些:“因为你是我必须保护的人。”
水清漓咬紧牙关:“可王默呢?他为什么救我?”
沈棠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因为他爱你。”
水清漓的眼眶红了:“可他说过……他说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棠看着她,声音轻柔却坚定:“因为他怕你醒来。”
水清漓愣住:“什么意思?”
沈棠缓缓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那触感温热,像是母亲抚摸孩子。
“你母亲临终前说过一句话。”她说,“她说:‘如果有一天清漓醒来,让她去找王默。只有他,才能护她周全。’”
水清漓的眼泪落了下来。
她终于明白,王默从未背叛她。他只是太爱她,以至于宁愿背负一切,也要把她藏起来。
沈棠收回手,转身回到火炉旁:“现在你醒了,他也在等你。”
水清漓抬头:“他还活着?”
沈棠点头:“只要你在,他就不会死。”
水清漓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我要去找他。”
沈棠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欣慰:“我知道你会。”
木屋外传来鸟鸣,阳光洒在林间,斑驳陆离。水清漓走出门,回头看了眼沈棠。
“谢谢。”她说。
沈棠轻轻一笑:“去吧,他在等你。”
水清漓转身,迈步向前。她的脚步比刚才更稳,眼神也更坚定。
她要找到王默。
她要告诉他,她回来了。
树林深处,风轻轻吹过,枝叶沙沙作响。
木屋里,沈棠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晨光中。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药碗,轻轻叹了口气。
“你终于醒了。”她低声说。
水清漓一路向东,穿行在密林之间。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林间的雾气渐渐散去。
她的脚步没有停,脑海中却不断回想着沈棠的话。
“你母亲留下的命书,不只是为了让你找到真相。”
那是什么意思?
她握紧掌心的玉佩,指尖微微发凉。
突然,前方的树影晃了一下。
水清漓停下脚步,警觉地看向那边。
“出来。”她低声说。
树后没人回应。
她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四周。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水清漓正要继续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猛地转身,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林间小路。
她皱起眉,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身后没有声音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身后真的没人,才继续往前走。
可没走几步,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又来了。
她猛地回头,这一次,她看见了。
一个身影站在远处的树下,穿着黑衣,手里握着一把刀。
水清漓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谁?”她问。
那人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朝她走来。
水清漓往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匕首。
“你想干什么?”她问。
那人终于停下脚步,站在五步之外。
“你是沈棠的女儿。”他说。
水清漓皱眉:“你是谁的人?”
男人看着她,眼神冰冷:“我是来带你回去的。”
水清漓冷笑:“回哪里?”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缓缓举起刀。
水清漓的手指已经搭在匕首上。
两人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突然,男人出手。
水清漓迅速抽出匕首,迎上去。
刀光闪过,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水清漓的动作比以前快了许多,这是她在一次次生死边缘练出来的本能。
她不再只是躲在王默身后的小女孩。
她是水清漓,是沈棠的女儿,是命书的关键。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涌动,那是她一直压抑的力量。
她不再害怕。
她要保护自己,也要保护王默。
刀锋交错,水清漓躲过一击,反手刺向对方胸口。
男人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向她肩膀。
水清漓低头闪过,顺势一脚踢在他膝盖上。
男人踉跄了一下,水清漓趁机拉开距离。
她喘着气,看着对方。
男人的眼神变了。
“你果然不一样。”他说。
水清漓握紧匕首:“我本来就不一样。”
男人冷笑:“你以为你能逃出去?他们不会放过你。”
水清漓眼神坚定:“那就让他们来试试。”
男人看着她,忽然笑了:“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再次冲上来。
水清漓迎上去。
刀光再次交错,林间响起金属碰撞的声音。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照在两人的身上。
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水清漓的匕首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寒光。她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泥土里。
黑衣男人站在五步之外,胸口有道浅浅的血痕。他握刀的手微微颤抖,眼神却愈发阴冷。
“你比想象中难缠。”他说。
水清漓没有回应。她的手指已经麻木,掌心的玉佩被攥得太紧,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树林依旧安静,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清晰可闻。远处传来一声乌鸦的啼叫,刺破沉默。
男人忽然动了。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快,刀锋直逼水清漓的咽喉。
她来不及闪避,只能侧身格挡。匕首与刀刃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力量悬殊,她被震得后退几步,脚跟绊到树根,整个人向后倒去。
男人趁势扑来,刀尖离她胸口只剩一寸。
水清漓咬牙翻滚,躲过致命一击。刀锋插进泥土,溅起碎屑。
她趁机爬起,背靠大树,呼吸急促。
男人拔出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跑不动了吧?”
水清漓盯着他,眼神冰冷。
她确实累了。手臂酸痛,双腿发软,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但她不能输。
王默还在等她。
她终于明白母亲临终前那句话的意思——她不是需要被保护的人,她是必须醒来的那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
玉佩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男人眼神一凝:“你……”
水清漓猛地将玉佩贴在胸口。
一股热流瞬间涌入体内,像是沉睡已久的火焰被点燃。
她的瞳孔收缩,身体轻颤。
男人脸色变了:“不可能……命书怎么会……”
水清漓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
她冲上前,动作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男人仓促迎战,却被她逼得节节后退。
刀光交错间,水清漓的匕首划过男人的手臂,鲜血飞溅。
他闷哼一声,后退两步,眼神惊疑不定。
“你到底是谁?”他低吼。
水清漓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举起匕首,眼神坚定。
她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变化,但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翻涌,在呼唤。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力量。
是母亲留给她的,命书的一部分。
男人咬牙,再次扑来。
水清漓迎上去。
刀光与匕首再度碰撞,火花四溅。
树林震动,落叶纷飞。
战斗,进入白热化。
阳光渐渐西斜,林间的影子拉长。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水清漓的衣袖已经被血染红,不知是她的,还是男人的。
她的腿开始发软,但脚步依然稳重。
男人喘着粗气,握刀的手已经有些不稳。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他嘶声道。
水清漓看着他,眼神平静。
“我不是怪物。”她说,“我只是,终于醒了。”
她猛然扑上,匕首直刺男人胸口。
男人举刀格挡,却慢了一瞬。
匕首擦过刀刃,刺入肩膀。
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水清漓没有追击,而是迅速转身,继续向前奔逃。
她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个敌人。
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树林深处,风声呼啸。
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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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带着两更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