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是在搬家第五天发现那部旧手机的。
纸箱堆在阳台角落,是前租客落下的东西——房东说对方走得匆忙,只留下几个装杂物的箱子,让她若不嫌弃就自行处理。手机藏在一本泛黄的《通信原理》里,机身是早已停产的滑盖款式,按键上的漆掉了大半,唯有“确认”键还留着一点残缺的红色。
她本想随手丢进垃圾桶,可手指碰到电源键时,屏幕竟亮了。没有密码,主界面干干净净,只存着一个联系人,备注是“阿明”。短信箱里躺着一条未发送的草稿,发送时间停留在去年农历七月十五,凌晨两点零三分。
“它在衣柜里,别开衣柜。”
林夏盯着屏幕笑了笑,只当是前租客的恶作剧。这栋老楼确实透着点古怪,比如晚上总能听到楼上传来拖拽东西的声音,比如浴室的镜子总在半夜蒙上一层雾,擦干净后又会慢慢浮现出模糊的人影。但她刚毕业,租不起更好的房子,只能安慰自己是神经衰弱。
直到第七天晚上,她被衣柜的响动惊醒。
凌晨一点五十分,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影子。衣柜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发出“咔嗒”一声轻响。林夏攥着被子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睡前明明把衣柜锁好了,钥匙还放在枕头底下。
又一声响动,这次更清晰,像是有人用指甲刮擦木板。她猛地坐起来,抓起枕边的手机想打给闺蜜,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那部旧手机。屏幕亮起,还是那条未发送的短信,光标在“柜”字后面一闪一闪,像是在催促什么。
“别自己吓自己。”林夏咬着牙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她摸到墙角的拖把,双手紧紧攥着木柄,一步一步挪到衣柜前。锁扣完好无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可刚才的响动明明就在耳边。
她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就在钥匙转动的瞬间,旧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短信提示,发件人还是“阿明”:
“我让你别开衣柜。”
林夏的手僵在半空,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她猛地回头,旧手机躺在床头柜上,屏幕亮得刺眼。可她明明记得,自己把它放在了客厅的书架上。
衣柜里又传来响动,这次是沉闷的敲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门。林夏尖叫着后退,绊倒在床脚,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蛛网。她爬起来想跑,却看见衣柜门缓缓打开,一条苍白的手臂从缝隙里伸出来,指甲缝里还沾着褐色的血痂。
“你看到我的手机了吗?”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衣柜里传出来,“我还有条短信没发出去。”
林夏的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看着那只手慢慢摸索,指尖碰到了掉在地上的旧手机。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前几天在楼下便利店听到的对话——房东说,去年租这间房的女孩,在农历七月十五那天失踪了,警察找了半个月,最后在衣柜里发现了她的尸体,死状凄惨,手里还攥着一部滑盖手机。
旧手机被那只手捡起来,屏幕亮了。林夏清楚地看到,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草稿,发送人是她的名字,内容只有一句话:
“它在衣柜里,别开衣柜。”
她终于明白,前租客不是没发送短信,而是短信要等下一个打开衣柜的人来写。那只手缓缓抬起,林夏看到了衣柜里的景象——堆满了旧衣服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她的脸和林夏长得一模一样,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的空洞。
“该你了。”女孩咧开嘴笑,露出沾着血的牙齿,“把短信发出去,你就能代替我走了。”
旧手机被递到林夏面前,屏幕上的光标还在闪烁。她看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伸过去,指尖碰到“确认”键的瞬间,手机突然黑屏,房间里的灯全部亮起,衣柜门“砰”地一声关上。
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噩梦。林夏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旧手机躺在她脚边,屏幕碎得彻底。
第二天早上,林夏抱着旧手机冲进派出所。警察听完她的话,脸色变得凝重,调出了去年的案件记录——失踪女孩叫苏晓,确实在这间房里遇害,凶手至今没抓到,唯一的线索就是她手里攥着的手机,可那部手机里,根本没有未发送的短信。
“你是不是记错了?”警察指着档案里的照片,“苏晓的手机早就损坏了,数据无法恢复。”
林夏看着照片里的手机,和自己手里的一模一样,屏幕上的裂痕都分毫不差。她突然想起什么,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短信箱——草稿箱里躺着一条未发送的短信,发送时间是今天凌晨两点零三分,收件人是“下一个”,内容是:
“它在衣柜里,别开衣柜。”
她冲出派出所,疯了一样往出租屋跑。推开门的瞬间,她听到阳台传来纸箱翻动的声音,一个陌生的女孩蹲在纸箱前,手里拿着一部滑盖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未发送的草稿。
女孩回过头,笑着对她说:“姐姐,你知道这部手机是谁的吗?”
林夏的目光落在女孩身后的衣柜上,锁扣已经被打开,一条苍白的手臂正从缝隙里慢慢伸出来。她终于明白,这间屋子从来都不是住人的地方,而是一个传递恐惧的容器,每一个打开衣柜的人,都会变成下一条未发送短信的作者。
旧手机在她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新的草稿自动生成,收件人是刚才那个女孩的名字,内容早已写好:
“它在衣柜里,别开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