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星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虚无的梦境里。意识模糊,却又被某种力量强行牵引着。
“……他们会痛苦,会牺牲,会因我的命令而死。”
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沉重而决绝的颤音。星理智上明白自己应该仍处于昏迷状态,眼前所见更像是一场无比真实、令人不安的……梦?
梦境(或者说幻象)中,一位金发的青年女子背对着她,站在一个巨大而奇异的装置前,正与之对话。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股力量,正与装置上方一个有着黑白交错条纹的菱形核心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那个东西……也是星核?
“恭迎他们的并非死亡…他们将被裹入新世界的襁褓。”
这就是星核。感应到体内力量与其同源共振,星无比笃定。
这颗星核,正在蛊惑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星想起了丹恒之前关于星核反噬与蛊惑的警告。
“那下层区的人民呢?他们会失去筑城者的庇护,他们会视我为…暴君。”女子的声音发抖得更加厉害,不知是因为周遭呼啸的风雪,还是因为她自己所描绘的那个未来。
暴君?莫非她就是可可利亚?但这模样是不是太年轻了?看着似乎和布洛妮娅年纪相仿?
“你已见过…我们承诺的世界。”星核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仿佛是数十、数百个不同女性的声音混合叠加而成,纷杂却奇异地和谐,带着一种令人心智摇曳的诱惑力,“短暂的误解…换来的是永恒的繁荣。”
“选择权在你…我们予以尊重。”
年轻女子深深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仿佛正下一个无比艰难、足以撕裂她灵魂的决定:“…我明白了。”
眼前的景象开始剧烈地晃动、模糊,如同水面被搅乱的倒影。在再次坠入无边黑暗的前一刻,星清晰地听到那个星核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来吧…我们的伙伴…想起你的使命…我们在这里等你……”
这是对她说的!目标明确!
来不及细思这毛骨悚然的呼唤,沉重的黑暗便如同潮水般再次彻底淹没了她的意识。
等到意识再次逐渐回笼时,尚未睁开眼,一个因为距离和困意而显得有些模糊的女声先传入了她的耳朵:“清醒点吧,你那小玩意的威力还没那么大。”
接着便是桑博那带着明显忐忑不安的声音:“呃,那、那为啥她还没醒呢?”
女声带着一种了然和淡淡的无奈回复道:“因为她只是睡着了,刚才还嘟囔着说梦话呢…真可怜,一定是个非常可怕的噩梦。”
星瞬间彻底清醒了过来,但依旧紧闭着眼睛,连呼吸的频率都刻意保持着沉睡时的绵长平稳,一动不动,仿佛仍在深眠,实则竖起了耳朵,全力偷听着桑博和这个陌生女人的对话。
“跟我说实话,桑博,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上层区的小丫头?”女人的声音带上了些许严厉和审问的意味。
上层区的小丫头?指的应该是布洛妮娅。
还有……上层区?这个说法……难道贝洛伯格还有上中下层区之分?
星想起来了那个梦。
“怎么处理?呃,就…和其他几个一起处理呗,找机会想办法给送回去……”桑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支吾,但突然他顿住了,语气里带上了惊疑,“等等,你为什么——”
“你觉得这种事,能瞒得住我吗,桑博·科斯基。”女人的语气不容置疑。
桑博的声音立刻带上了几分被冤枉般的委屈:“…天地良心,我真没想特意带上她!当时烟雾实在太重了,我自己也迷迷糊糊的,不知怎么顺手就……就给一起带下来了。”
听听,这借口找得,简直是胡搅蛮缠的标准范例。
“我真不知道你脑子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桑博。上层区的纷争跟你有什么关系,干嘛非要主动去蹚这摊浑水?你还嫌自己不够惹眼,非得被「地火」牢牢盯上才满意吗?”
地火?这是一个名字?还是一个组织的代号?鉴于这个二次元世界起名风格一贯的天马行空,星觉得“地火”是个人名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别这么说嘛大姐头!我桑博一向最讲义气,最关照朋友了!这几位帮过我的忙,我怎么能欠人情不还呢?”桑博嘿嘿一笑,试图用嬉皮笑脸蒙混过关,“再说了,「地火」又能怎么样…没准我带来的这几位‘大人物’,关键时刻还能拉「地火」一把呢?这可说不准,对吧?”
?
不是吧?又打上他们的主意了?这桑博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到处煽风点火。
“这就是你放任他们几个现在在地底到处乱跑的理由?”
“哎哟!意外!纯属意外!我这就去,这就去把他们都给找回来!一个不漏!”
“那个铁卫小姑娘……”女人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你最好动作快点找到人,把她牢牢看住了。地下已经被封锁了十几年,这里的孩子们都快忘记地上人长什么样了。突然冒出个穿着银鬃铁卫制服的小姑娘……你动脑子想想,「地火」要是先一步发现了她,会怎么对她?又会怎么对你?”
地下?封锁?十几年?
星懵了一下,信息量有点大。
这见鬼的贝洛伯格,内部还搞这种隔离?是类似种姓制度的阶层划分?还是干脆划区而治,互不往来?
“我懂,我懂!轻重缓急我分得清!我这就去找人——大姐头,咱这位娇贵的‘客人’,就劳烦您多受累,帮忙照顾一下了!”说到“客人”这个词时,桑博的语气明显变了许多,仿佛另有所指。
然后,一阵略显匆忙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远。
接着是“吱呀”的开门声,和“砰”的一声略显沉重的关门声。
星听见另一道更清脆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最终在床边停了下来。随后,那个被桑博称为“大姐头”的女声带着了然的、微微的笑意响起:“小瞌睡虫,你可算睡醒了啊。别装啦。”
她果然早就看出来了。
星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