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星是在一阵阵伤口刺痛的折磨中醒来的。她刚勉强坐起身,就听见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谁?”她下意识地问道。门外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星乘客,麻烦给帕姆开下门,帕姆来给你送早餐了。”
星下床打开门,看见帕姆高高抬起右耳,稳稳地托着一个餐盘:“这是星乘客的早餐帕,帕姆不知道星乘客喜欢吃什么,就做了一份最基础的三明治和热牛奶。”
星弯腰接过托盘,点了点头:“谢谢列车长。”
“哦,星乘客太客气了,不用谢,这是列车长应该做的事情帕。”帕姆空出来的右耳甩了甩,像是在挥手告别。
星望着帕姆离开的背影,低头看向手中的托盘。牛奶还在冒着热气,三明治夹心中的芝士保持着完美的熔融状态。
这是她看到的倒数第二份早餐。
最后一份是给谁的?
然后,她看见帕姆熟门熟路地打开资料室的门,门内伸出一只手,接过托盘,道了声谢后,帕姆就转身离开了。
星不由得皱了皱眉。
不对劲。
丹恒……似乎完全没有正常的边界感和隐私意识?
星摇了摇头,关上门。
别去操心别人了,对方虽然看起来好说话,但自己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先顾好自己吧。
吃完早餐,她把托盘交给门口“及时”出现的帕姆,不由得按了按眉心。
虽然帕姆说不会泄露隐私……但这种无时无刻不被监视、隐私随时可能被窥探的感觉,实在令人难受。
星穿好衣服,叹了口气。
从房间出来,关上门,路过姬子和瓦尔特的房间时,她特意瞄了一眼——果然,还紧紧锁着。
“叩叩叩”,她试着敲了敲三月七的门,然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你在找三月七吗?”冷不防地,身旁传来一个声音,吓得星当场召唤出棒球棍,一棍子抡了过去:“哇呀!”
“嘡!”地一声,棒球棍被轻易挡住。
是丹恒。击云轻轻拨开棒球棍,他直直看向星,眼神中虽然仍带着审视,却比昨天温和了许多,甚至……闪过一丝不自在。
“啊,是丹恒啊……”星赶紧收回棒球棍,被反作用力撕裂的手部伤口开始渗血,“请问你知道三月七去哪儿了吗?你看,我的伤口恶化了,我觉得需要去一趟医务室……”
“我也不知道三月去哪里了,列车很大,她总是喜欢到处逛。”丹恒开口,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让星瞳孔地震的话:“我可以陪你去医务室。”
“等、等等!”星震惊地后退一步,因为动作太大,手臂上的伤口也开始微微渗血:“这,这不太好吧!?”
这家伙,边界感是不是太薄弱了?到底是缺乏常识,还是镇定自若地想要占人便宜?
“你的伤口已经又开始渗血了。”丹恒指了指星的手臂,“不用担心,我之前没少帮三月上药,不会让你太疼的。”
星感觉自己两眼一黑。
“问题是这个吗……”星无力地呻吟了一声,“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边界感啊!男女有别啊!”
明明长着张华国人的脸,怎么比外国人还开放?
姬子和瓦尔特是不是根本就不管他们啊?
“你的伤很重,背后等你够不着的部位必须有人帮忙。”丹恒看起来十分淡定,仿佛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惊世骇俗。
星后退一步,双手捂脸。
完蛋了,星在心中哀嚎。
瓦尔特不知道具体情况,但能和姬子混到一起,显然也不会是什么善茬,至少他默许了姬子的所作所为;而且他是男人,成年男人!
姬子就更别提了,如果可以,她想离姬子远远的,每次见到她都不得不努力按捺住内心的恐惧全力应付,怎么可能找她帮忙……
而能信任且性别合适的三月七……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帕姆?呃……还是别了吧,它似乎很忙。
星感到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姬子小姐和瓦尔特先生正在一起处理之前遗留的开拓相关事务,最好不要去打扰他们。”
行了,丹恒,别说了。
星把手从脸上放下来,感觉手心刺痛,脸上有些粘糊。低头一看,手心的伤疤已经再次裂开,鲜血从伤口处渗出。脸上的粘糊感想来应该也是血。
“……谢谢你,麻烦了,丹恒。”她没得选了。
到了医务室,里面大大小小的各种仪器和医疗物资看得星眼花缭乱。
丹恒走到病床旁边,拍了拍床边,示意星坐下来。
“……我就不能自己来吗?”星踌躇了一会儿,憋出这句话。
丹恒那么自然,反倒显得像是她有问题了啊!
“背后。”丹恒言简意赅。
星闭了闭眼。
豁出去了。
她走到床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坐下来,颤抖着脱下已经染上鲜血的衣服。
“内衣。”
星的脸顿时红透了,羞愤地瞪了丹恒一眼。看到丹恒甚至有点疑惑的样子,她更加羞愤了。
算了算了,跟这个看样子没被好好养过的傻孩子计较什么!
丹恒洗完手,打开药物,从破损最严重的手和胳膊开始涂抹,同时嘱咐了一句:“会又疼又痒,忍着点。”
丹恒说的是真的,因为很快星就顾不上羞涩了。
伴随着药物覆盖,伤口的疼痛和血肉生长的痒意几乎让她恨不得当场扭成个蛆。她拼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不要乱动,喊也喊不出来,完全没心思顾及丹恒把她看光了。
“好了,背后和手都涂完了。”丹恒把药盒递过去,“你还能自己涂药吗?”
“能!拜托、你先、出去!”星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的。看着丹恒堪称清澈的眼睛,她又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这家伙,过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对,对,对…对那些东西,一点都不懂啊!清澈得比小孩子还清澈啊!
丹恒看着她羞愤欲绝、几乎要爆炸的样子,体贴地没有再说话,而是默默走出医务室,关上了门。
星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忍住痛与痒,把药涂完全身。与此同时,她发现手背和胳膊上的药膏已经吸收了不少——伤口也好了很多,应该是被吸收了。
……所以,这个世界的科技树到底是个什么发展情况?严重偏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