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克里珀？浮黎！

几场战斗结束后，星隐约察觉到，自己似乎正从那潜意识中，反向汲取着战斗的技巧。

……尽管疑点重重，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不明不白的潜意识确实极其强悍。哪怕只是凭潜意识行动，应对这些虚卒也堪称闲庭信步，甚至能让她表层的意识依稀学到几分皮毛。

然而，克里珀却迟迟没有再次现身。

又一次选择祝福时，黑塔的弹窗再次跳出。

【黑塔】：啧，克里珀没来……我也猜到了。选那个“将护盾转化为伤害”的祝福吧，我们加快点进度。

星依言点选，继续向前。

她必须抓住一切对自己有利的机会——既然这里并非现实，那么多学一点战斗技巧，哪怕是源自她不知为何遗忘的“过去”，也算是目前唯一能为自己争取到的东西。

又是几场战斗结束，黑塔的弹窗再次出现，这一次，字里行间的语气明显透出几分低落。

【黑塔】：来吧……可恶……算了，祂大概不会来了。

星选完祝福，正要举步向前，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

“？”她愕然地捂住被撞到的额头。

【黑塔】：抱歉，我暂时锁了你的行动权限——呃，有件事，我得向你道个歉。

？

什么？

星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或是「模拟宇宙」的程序出了错。

她看到了什么？黑塔……在道歉？

【黑塔】：我承认这次有点太急功近利了……接下来我不会再干涉系统，你按自己的想法继续吧。克里珀的出现可能只是巧合……不多说了，总之，对不起。

之后，黑塔的弹窗悄然隐去。

星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

不能被迷惑。

打字道歉很容易，嘴上说说也很简单。

但行动上，黑塔早已证明了她是什么样的人。

不要被三言两语轻易打动。

口蜜腹剑的人……她见过得，还少吗？

星继续在模拟宇宙中前行。又结束一场战斗后，她在原地静静等待，但这一次，什么也没有发生。

“……黑塔？”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试探性地低声唤了一句。

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随后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黑塔】：我还指望祂能再出现呢……算了。我这就关闭模拟宇宙，就一瞬，你什么都不会感觉到。我们待会在现实再细说。

然而十几秒过去，星仍然站在原地，什么也没发生。

【黑塔】：祂来了！

祂？克里珀？可黑塔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难以置信。

【黑塔】：不，不对……是另一位星神！是——

黑塔的声音骤然拉远、变形，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凝固。星感到一阵奇异的抽离感，整个模拟宇宙也随之变得恍惚、失真。

紧接着，与之前克里珀出现时相似的弹窗再次浮现：

【浮黎】：你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祂由无数镜子的碎片拼合而成，五官被棱镜反复折射，化作一团迷障。海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你的脑海。

记忆？

星确实感到无数碎片在脑中翻涌，她试图看清，却一个也抓不住——就像上次见到那位流着金色血液的星神时一样。

但祂们绝不是同一位。没有依据，可她直觉如此肯定。

【浮黎】：你看见卡芙卡——她的身躯被拉扯、变形，与她手中的伞揉杂在一起，最终化作一滴水，落在你的脚边。

【浮黎】：你发现自己成为亚德丽芬啼哭的婴儿，正拥抱脐带还未剪断的胞胎。你记得身上有一条金色的伤痕，金血汩汩流淌在消亡的星球表面。你发现自己皮肤黝黑，长袍席卷荒原。你是跨越深渊的迅影，伸手揽住流星。

这个人……是她之前见过的那个祂！外貌完全吻合！

星心中一凛。

难道她正在看到的……是祂的过去？

【浮黎】：紧接着，祂的声音传来——「…长袍飘拂包裹游历你张开黑色皮肤你嗤笑探索丝线旋转交叠经纬织成海洋词语…」每一个字词都彼此缠绕、延绵不绝，宛如梦呓。未等她回应，祂便倏然消失。

界面消散，星大口喘着气，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

【黑塔】：成功了！！

弹窗里猛地爆发出黑塔兴奋的叫喊。

【黑塔】：是浮黎！祂以为你是早已陨落的阿基维利，竟然主动向你搭话——比预想中还棒！浮黎的记忆对研究至关重要，祂知晓的秘辛仅次于博识尊！出来吧，星，我得立刻升级「模拟宇宙」——以后你需要在这里面待更久！

星突然感觉肚脐眼被什么钩子猛地一拽，整个人天旋地转翻了个跟头。

再睁开眼时，已回到黑塔的办公室。

第一次「模拟宇宙」测试，到此结束。

……这勾住肚脐眼把人拉出来的方式，怎么莫名让她想起《哈利波特》里的门钥匙？星强忍住吐槽的冲动，更努力地压抑着意识眩晕带来的强烈呕吐感。

“成功了！”黑塔开心得像个小女孩，兴奋地原地转圈，“我得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斯蒂芬！你也别愣着，准备一下再进去试试，看能不能多说上两句话……”

“我、呕……”星刚开口，就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幸好腹中空空，才没有让这台精密仪器遭殃。

黑塔略显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呃，算了，你还是先去休息吧。真吐出来就麻烦了，这模拟宇宙我可没备份第二个。”

“接下来我会升级系统，扩大内存，支持更长的流程。我猜上一局体验挺无聊的，已经准备让斯蒂芬多加点有趣的东西了。”

斯蒂芬……星强忍着恶心，又记下一个名字。

“这部分升级可完全是为了提升你的体验，希望你玩得开心！”

开心？她有什么可开心的？开心自己成了头号小白鼠吗？

至于练习战斗技巧？那不过是她在绝望中自己扒拉出来的、为数不多的“好处”罢了。

“之后报酬我会给更多，毕竟你要投入更长时间在这儿。”黑塔转身望向巨大的机器，眼中仿佛跳动着狂热的火焰，“总之，这是一次筹划已久的版本升级：更长的流程、更丰富的内容、更优厚的奖励——以及更诡异的难度曲线！”她猛地回头看向星：“所以做好准备，下次再进，就是「模拟宇宙」beta测试了。我会给你更多支持。”

星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随后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一离开办公室，她立刻跪倒在地，控制不住地疯狂干呕——刚才在黑塔面前死死压抑的不适，此刻彻底爆发。

“星！”一直守在门外的丹恒闻声扭头，看见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心头一紧，快步上前轻拍她的背，“需要再去一趟医疗室吗？”他递来纸巾，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哈……哈……不用……”星喘着气，接过纸巾，借着丹恒的搀扶勉强站起，“……休息一下就好……直接回月台吧……上列车……”

丹恒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一步步走向太空月台。

姬子和三月七仍等在那里，似乎已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