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黑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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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似乎是一个男性的轮廓，头发是脏兮兮的白色，皮肤是深沉的黝黑，体型异常健壮魁梧。而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前有着一道巨大而狰狞的、仿佛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更神奇的是，那道恐怖的伤口中流淌出来的，并非鲜红的血液，而是如同熔融的黄金般炽热、金灿而耀眼的——金血！

“该……启程了……”一道仿佛由数不清的男声与女声重叠混合在一起的、恢宏而漠然的声音，直接响彻了她的脑海，震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她感觉自己仿佛脱离了那片激烈的战场，漂浮在一個一片虚无的漆黑之地。这里什么都没有，除了对面那个……散发着令人敬畏又恐惧气息的、难以名状的存在。

“这……到底是……”星努力地想转动头颅，打量周围，但在这片虚无中，除了那个存在，她感知不到任何其他东西。

“去抵达……那个终点……”重叠交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宿命感。

“嗬……什么人！？”星在意识的海洋中挣扎着，努力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然而依旧一无所获，只有那片无尽的金色。

“用……你自己的意志……去抵达……那个……结局……”

伴随着这最后的箴言，无数个模糊而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惊动的蜂群，猛地从她脑海的最深处喷涌而出！星拼命地想要抓住其中的一两个，看清那些闪回的画面，但它们流逝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如同指尖流沙，没有一粒能被真正抓住！反而因为这种高速的闪回，她的头颅内部传来了仿佛要裂开般的剧痛！

“嗬哈……哈……”她痛苦地闭上眼，难耐地呻吟着，感觉自己的身体下一秒就要被这股力量和精神的双重冲击彻底撕成碎片！

“祂……已经注意到你了……”最后一个清晰的画面，定格在那个与卡芙卡近乎一模一样的女人的脸庞上。她正温柔地、深深地凝视着她，嘴唇微动，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她猛地睁开眼！

视线恰好与那片虚无中、那位存在的鎏金色眼瞳对上！

是祂！

那个难以名状的存在，是祂！

陡然间，眼前的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意识被猛地拉回残酷的现实！她依旧站在月台上，面前是末日兽那核心彻底过载、即将爆发最后毁灭性能量的恐怖景象！然而这一次，身体承受的痛楚比刚才幻象中感受到的还要强烈数倍！

那股不属于她的、强大的力量更进一步刺激了体内残存的金光！伴随着一种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从内到外彻底撑爆的极致痛苦，她体内迸发出的金色光芒骤然变得无比炽烈，甚至压过了末日兽核心的光芒！

轰——！！！

金光以碾压般的姿态，悍然反推了回去！瞬间吞没了末日兽垂死挣扎发出的最后一击，并将其庞大的金属身躯也一并卷入其中！在那纯粹到极致的光芒中，末日兽的身躯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分解、化为最基本的粒子，彻底湮灭！

然而，星感觉自己也快要死了。

皮肤表面的裂痕越来越多，鲜血正从裂缝中不断渗出。她站立的地方迅速积聚了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红色血液。视野开始模糊，听觉也逐渐远去，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褪色。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被黑暗和剧痛吞没、身体越飘越高的瞬间，一个温柔的力道恰到好处地、轻轻地敲击在了她的额头上。

一股温和的力量如同最细腻的纱幔，瞬间涌入她即将崩溃的身体，巧妙地引导、收束了那些仍在狂暴肆虐的金色能量，阻止了它们进行最后的、彻底的自毁性爆发。

然而，已经造成的伤害却无法立刻逆转。剧烈的痛苦依旧存在，并且清晰地告诉她，她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

“咳嗬……呕——！”她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涌出，那腥咸的铁锈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和鼻腔。身体动弹不得，每一寸皮肤都传来被撕裂的剧痛，温热的血液正汩汩地从无数细小的裂痕中流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也许是身体真的已经无法承受更多了，在彻底从半空中跌落、摔在冰冷坚硬的月台地板上之前，她的意识终于率先一步，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当星的意识再次从漆黑的深海中挣扎着浮出水面时，最先捕捉到的，是耳边规律而清晰的“滴滴”声，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持续不断地工作，冰冷而客观。

她试图动弹，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之前那仿佛要将每一寸骨头都碾碎的剧痛已经减轻了许多，但依旧如同无数细小的钢针，持续不断地刺穿着她的神经末梢，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急促而艰难，带着细微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在一片模糊的听觉中，两个声音逐渐清晰起来。一个是姬子那独特而优雅的嗓音，另一个则属于一个听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女，那声音里天然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和毫不掩饰的好奇心。

“现在……「星核」就在这个小鬼身体里了？”

姬子没有立刻出声回应，也许是微微颔首，也许是给了某个眼神——总之，她做出了某种默认的表示，肯定了那个少女的猜测。

“哼，有意思……那我可得好好‘看看’。”少女的语速故意放慢了下来，带着一种研究者审视稀有标本般的兴致。紧接着，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毫不客气地停在了星的床边，一股无形的、带着探究意味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

“哼哼，真是神了。”少女的声音慢条斯理，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造物，“为了拘束那颗未启动的星核，让湛蓝星免于灾祸，我当初可是建造了这一整座太空站……”

她的话音陡然拔高，语气中充满了被挑起的、近乎不服输的好胜心：“——现在倒好！有人居然返璞归真，用这么个小鬼的一具身体就搞定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更令人惊讶的是，”姬子的声音接着响起，同样带着深思熟虑的探究，“「星核」在星的体内表现得异常稳定。她甚至……似乎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引导和利用它的力量。”

星…核…？

在我的体内……有一颗星核？我还能……利用它的力量？

刹那间，那抹璀璨而霸道、几乎将她身体撑裂的金色光芒再次闪过脑海！

那就是……星核的力量？

“是啊，这小家伙的体质真是奇怪得有趣……”少女的语气充满了赞同，她似乎思索了一下，话音突然一转，带着某种联想：“咦？这家伙该不会……和你们列车上的那个三月七是同一个类型吧？”

“那……”她的话语里瞬间充满了某种令人不安的、高涨的期待，这期待如同冰水般浇透了星的全身，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我能拿她做点‘研究’吗？”

“研究”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冰冷的镊子，猛地刺入星的神经！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睁开了双眼！

视线模糊了一瞬，随即聚焦。床边站立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姑娘，面容稚嫩，但那双眼睛里却丝毫没有孩童的天真，只有满得几乎溢出来的骄纵傲慢和一种纯粹到冷酷的好奇。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那绝对不是在看待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在打量一只极其稀有、亟待解剖观察的……小白鼠。

“喂，小鬼，你那是什么眼神？”女孩不满地低下头，俯视着星，对她眼中流露出的惊惧似乎很是不悦，“怎么搞得像我要吃了你一样？”

星这才猛地注意到，对方并非血肉之躯——字面意义上。她的脸部制作得极其精妙，与真人无异，甚至能做出流畅生动的表情，但裸露在外的胳膊关节，却是无比显眼的、属于人偶的球形关节！脖颈等其他部位的连接处也隐约可见非人的精细构造。这根本就是一具……拥有惊人智能的精致人偶！

“好了，黑塔，你别吓到她了。”星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款款走来的姬子。红发的领航员与被称为“黑塔”的人偶少女并立在病床边。

“星，你醒了。”姬子的声音依旧温和，她微微俯身，介绍道，“这位就是这座空间站真正的主人，「天才俱乐部」第83席——黑塔。”